“上车。”对方语气还算平和。
见林泽熙不动,男人补充道:“我和谭哥一块来的。”
林泽熙仍然僵在原地,甚至微微后撤了半步,做好了随时转身跑开的准备。毕竟刚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不可能因为对方提了谭墨的名字就轻易相信。
车里的人对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那人伸手,亮出了一样东西。
是谭墨当初去理发店接他时,手里拿的那张照片和那条项链。紧接着,又说了一件事。
一件只有他和谭墨才知道的事。
“没时间了,”男人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得马上走,趁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
林泽熙沉默了几秒,终于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随即发动,驶向与谭墨家相反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林泽熙问,“不回家吗?”
男人只回答了后一个问题:“不。”
林泽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前面的人瞥了一眼,而后又开口说:“不要联系他,等他来找你。”
车行驶了很久。林泽熙觉得他们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开车的人始终沉默,对他所有的问题都只回一句:“我不是很清楚。”
夜里十一点,车拐进一个看上去颇旧的小区。楼最高六层,没有电梯。
林泽熙跟着那人走上六楼。
进门后,对方指了指右边:“今晚你睡那间。”
“他什么时候会联系我?”林泽熙问。
“不知道,”男人摇了摇头,“他没说,你等吧。”
“好。”他说完,转身进了那个房间。
房间很小,只容得下一张单人床。倾斜的屋顶让空间显得压抑,正对门口的墙上开了一扇很小的窗。好在屋里是干净的,床铺像是刚换过,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林泽熙在床边坐下。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他并没有感到愧疚。事情突发的瞬间,他确实被吓到了,毕竟是头一回经历。但若说自责,倒也谈不上。
他甚至不怎么在乎曲宁最后会怎样。
是曲宁约他出来的。
是曲宁下药却自作自受。
林泽熙不会对一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感到愧疚。
而且他本来就没有做什么。
无论曲宁结局如何,都是咎由自取。
只是林泽熙还是很想知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他几次想要给谭墨打电话发消息,然而想起在车上时那人对他说的话,拿起的手机又放了下去。
在这件事里,林泽熙觉得自己唯一做错的地方,就是他又瞒了谭墨一次。如果时间回到他刚收到曲宁信息的那一刻,他或许会主动跟谭墨坦白。
既然被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还是要自己说出来。
当时也是蠢,竟然会寄希望曲宁这样一个人会帮他瞒住。
他就不该去赴曲宁的约。
他应该听谭墨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要第一个告诉他。
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只是一念之差,林泽熙改不了已经发生的,现在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个人说的,等谭墨来找他。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林泽熙又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屋子里来回踱步。房门忽然被敲响,接着,声音隔门传来:“睡了吗?”
林泽熙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