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兰溪忙碌起来。
——接订单,做玩具。到晚饭的时候又急匆匆地出门,一直等天黑透了才回来。
对此,周婆婆的态度非常简单,她直接掏出一只巨大的箱子,往里面塞家里的东西。
“要不你们去外地躲躲吧,过两年再回来,正好我下个月也要出门,可以顺路去看你们。”
兰溪哭笑不得,连忙站起身——再不拦着点,周婆婆要把整个家都给他装进去了。兰溪道:“婆婆,别担心,事情还没严重到那个地步。”
“我不走,小叶也不走。”
“真的?”周婆婆有些怀疑,又拿起一本书:“那你们以后怎么办?叶平远肯定不会罢休,我担心他欺负你们。”
说着,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把手里的菜谱一丢,对兰溪道:“要不你们干脆以后别出门了,就在婆婆这里躲着,谅那叶平远胆子再大,也不敢来砸我的门。”
她说这话时,态度非常自信,作为幸福路乃至十七区最好的医生,周婆婆有这个资本。
兰溪忍不住笑,但心里很有感触,别看周婆婆总是冷着一张脸,但她真是个好人:“那我们也不能在您这赖一辈子啊,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说着,他揽过一旁叶时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吧,这件事很快就能结束,谁也欺负不了我们。”
谁知,竟是一语成谶。
就在隔壁房子装修好的前一天晚上,叶平远动手了。
当时,叶时正和兰溪一起处理白天的订单,周婆婆在一边看电视。几个人就听见隔壁传来‘咚’的一声,好像有人跳进了他们的院子里。
叶时站起身,他听见玻璃被人砸碎的声音,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这两天收的定金还放在隔壁。”
“没事儿,就三两千。”兰溪把他拽下来,按到自己身边坐好:“就是故意给他留的。”
叶时眉心微微一松:“你想告他偷盗?”这确实能让叶平远消停几天。
“嗐,用不着,他都等不到明天早上。”兰溪摆了摆手,把电视的声音调大了一点。
周婆婆没听明白两个人的对话,但她不会问,周婆婆需要维持自己高冷的形象。于是,她在叶时腿上轻轻一拍,姿态淡然地说了句:“相信小兰。”便继续看电视去了。
留叶时自己在客厅里凌乱。
事实证明,兰溪说话从不作假,第二天,周阳就带来了一个重磅新闻。
“叶平远被人抓起来了!”男人眉飞色舞,一进门就大声喊。
周婆婆按住手里的汤匙,冷声问:“怎么回事?”她们不是还没来得及报警吗?
兰溪和叶时也看了过来。
周阳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满头大汗:“听说叶平远昨天晚上不知道在哪儿弄了笔钱,去赌场玩了两把,结果没到两个小时,他就跟人起了冲突。”
“那人也是个赌鬼,平时在家打老婆,叶平远打不过人家,被按在地上打了一顿。正好,邻桌有一个大哥想吃苹果,喊侍应生拿了把水果刀,他看见之后,二话不说,就把人家的刀给抢了,然后就……”
“总之,警察来的时候,那赌鬼已经咽气了。”
剩下的话周阳没有再说,但几个人都能听懂。叶时脸色茫然,他根本没有想过,梦里的剧情会出现这么大的变故,这跟他曾经经历的一切,截然不同。
在他的记忆中,叶平远根本没有受到自己该有的惩罚,他甚至都没有等到叶时长大以后回到故乡,就在一个醉酒的夜晚,跌进湖里,成了一具浮尸烂肉。
这也是叶时心里,无法言说的遗憾。
没有亲自报仇。
他环顾四周,看见三张关切的脸,精神又有些恍惚。
兰溪站起身,走过去拉住叶时冰凉的手掌,柔声问:“这个结果,你会难过吗?”
“什么?”叶时的声音飘忽,他还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