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摇晃的视野和窒息的痛苦中,他看见一双琥珀色竖瞳,“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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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遗星还未修炼成妖时,流浪过很长时间。某天他在一片密林中捕猎,不幸踩中猎人暗置的捕兽夹。
他不是第一次踩中这个会咬人的铁嘴巴,所以他知道,如果没人帮忙他根本甩不开这东西。
他摔在地上,鲜血的味道会吸引其他捕猎者,他蹬了蹬自己的后腿,除了利齿嵌入得更深、他感觉更痛之外,没有丝毫用处。
他有些悲伤,脑中幻想自己的各种下场,没一种能活下去。
当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时,他几乎要哭出来。
“狐狸?”一道略微沙哑的女声响起,“怎么这么不小心。”
接着苏遗星感到自己后腿的疼痛消失。
被扔下的捕兽夹已经布满铁锈,猎人大约早就遗弃了这个陷阱。
苏遗星被放在背篓里,篓里原本的东西被女人提在手中。
他的脑袋探出来,耳尖抖了抖,密林的虫鸣鸟叫四处盘绕,阳光倾撒,他看见女人掺着几缕银白的发丝,盘着一个简单但整齐的发髻。
又走了一段时间的路,女人带他进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孙大娘进林子里采笋吗?”有妇人在门前晾衣,看见她背篓里红色活物,“这是啥?瞧着怪稀罕的,也是在林子里抓的?”
“不是抓的,”孙大娘说:“路上见它受了伤,顺路带回来。”
苏遗星默默松一口气,至少听起来不是坏人。
孙大娘家在村子最里面,她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将苏遗星放在地上。
院子不大,一边开垦种了一些菜,一边摆着砍过的木材。
离他最近的是一口井。
孙大娘给他包扎伤口,然后送过来一碗粥。
苏遗星缩在水井边,他有些庆幸地想,自己又遇到好人了。
这个屋子只有孙大娘一个人,每天早上她都会放一个碗在他面前,有时是粥有时是饭,上面卧几片翠绿的菜叶。
她自己扛着个带铁疙瘩的长棍,清早出门,擦黑回来,每次回来的时候身上的泥土味都格外重。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苏遗星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连身上鲜亮似火的皮毛好像都暗淡了。
一只带着老茧的手搭在他脑袋上,苏遗星没什么精神地抬头,看见孙大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细纹仿佛都纠结在了一起。
苏遗星咕哝一声,努力地蹭了蹭她的手掌。
他其实没事,只是吃了太久的素。
腿上的伤好了很多,但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路,根本无法捕猎。
他梦到自己趴在草地上晒太阳,面前堆着数不清的兔子和山鸡,他吃了一只又一只,直到被饿醒。
天已经很晚了,面前的瓷碗早已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