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七跪在地上,脸上的泪还没干,听见温青华那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少主——”他声音发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怪您……我就是……就是觉得自己没用……”
“不要。。。不要这么说自己。”
石室里炭火烧的正旺,红通通的炭火映在墙上,照的温青华的影子摇摇晃晃的。
温青华往后靠在墙上,只觉得浑身发寒,四肢麻木,镜七还在说着什么,可他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合上眼,想要好好睡一觉。
石室里的声音变小了,镜一跪直了身子,目光从地上那滩血迹慢慢移到那道白色身影上。
这才几天没见,少主竟看着又瘦了一圈,衣服松垮的挂在身上,眼下一片青灰。圆领的袍子遮不住脖颈,方才少主一进门他就瞧见了那里的异样,现在细细打量后才明白那是什么。
青紫色的掐痕。掐成这样,得用了多大力气?
镜一死死攥紧拳头,在心里骂自己。从少主进门,他们就在争着认错,想着解释,却没有一人关心一下他的状态。
仔细想来,少主今年也才21,就比老七大两岁,比这里其他人都要小,却要背负上他们失败的后果。他给了他们所有的信任,却没人信任他不会轻易处罚下属。
镜一只觉得鼻头一酸,哽咽着开口:“少主,您脖子上的伤。。。。。。”
温青华怔了一下,淡淡开口道:“无妨。”
他撩起眼,看着红了眼眶的众人,轻轻叹了口气,方才自己话也说重了,他知道他们没有这个意思,也确实是没控制住才说了这样的话。
温青华还想说什么,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密室做了特殊处理,石壁里嵌着铜管,能听见上面书房的动静。
温青华立刻噤声,侧耳去听。
是翠竹的声音。隔着一层石板,闷闷的,似乎是刻意拔高了音调:“赵侍卫,您先在前厅里等着,我家主子在书房收拾东西,一会儿就出来。您这一身煞气,站在门口,奴婢害怕。”
这是翠竹在提醒他。赵行等不及了,要闯进来了。
“少主——”镜一也听到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脸色微变。
温青华抬手制止他,迅速起身往外走。
上面又传来赵行的声音,隔着石板听不清具体说什么,但语气显然不太客气。
“今日先到这里。”他压低声音,对着身后跟来的镜一吩咐道,“镜七养伤,近些日子不要走动。其余人,把手上的事停了,等我消息。”
走到最后一阶又停下来,回头看镜一。
“那个孩子呢?”他问。
镜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小伍。
“少主放心。”镜一跟在温青华身后:“今儿一早我们就安排好了。人已经送回大本营了。烧退了,命保住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孩子心性不错,醒了之后问我们在哪儿,问少主您怎么样了,还说要是能活下来,愿意跟着我们干。”
温青华推门的手一顿,“那就好。”
“好好养伤,别急着动。这个密室,从里面堵住,不要再用。过两日,找个机会来王府见我。”
等门彻底关上,镜一才抬手狠狠摸了把脸。
温青华把书架推回去。书架无声地滑回原位,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样。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你不能进去!我家主子马上出来了,你这么冲进去,我家主子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