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华靠在门后心有余悸的大口喘着气。
等着廊下的脚步声渐渐远了,他这才转过身往屋里走。
走到床边时,腿已经软得撑不住身子。他撑着床沿坐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脱了鞋,翻身上床。
温青华躺下去,身子陷进锦被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脖颈上那几道掐痕像烧红的铁箍,一圈一圈箍在他脖子上,疼倒是不怎么疼,只是存在感太强。每次吞咽,都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留下的余温。
温青华抬手按了按,指尖触到的地方传一阵闷痛。
应当是掐青了,温青华闭上眼,努力劝自己睡着。
黑暗中,那双手又出现了。
不是裴渊的手。是另一双手,更粗粝,更用力,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地上。
耳边传来铁棍抡起时的风声,能听见父亲骨头碎裂的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
“按住他。”
温青华猛的睁开眼。
帐顶的暗纹在夜色中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里衣湿透,贴在背上,凉得刺骨。
温青华闭上眼,抬手捂住脸,手心里浸湿一片。他慢慢侧过身,蜷起腿,把自己缩成一团。
窗外渐渐有了光。
他听见门外有脚步声,轻轻的,是值夜的丫鬟起来添炭。过了一会儿,又听见远处传来开门声、说话声,王府开始醒了。
温青华躺着一动不动。
他算着时辰,天色逐渐透亮起来,今天裴渊得上朝去。
那他呢?
温青华不知道。裴渊昨晚没说,他也没问。要是裴渊把他关在这院子里,他就出不去。要是裴渊让他跟着去——
他还没想完,门就被推开了。
“大人?”
是昨晚那个丫鬟。她端着铜盆进来,见温青华睁着眼躺在床上,愣了一下:“大人醒了?奴婢伺候您梳洗。”
温青华撑着坐起身,喉咙里干得像塞了团棉花,咳了一声才说出话来:“什么时辰了?”
“卯时刚过一刻。”丫鬟把铜盆搁在架上,拧了帕子递过来,“王爷让奴婢来请大人,说是一道用早膳,然后上朝。”
温青华接过帕子,把帕子覆在脸上。帕子温热,水汽蒸上来,脖颈上那几道掐痕被烫得微微刺痛。
“王爷吩咐了,”丫鬟一边收拾一边说,“大人身子不好,不用急,慢慢来就好。”
温青华嗯了一声,起身去拿昨夜叠好放在一旁的外袍。
刚展开,丫鬟就急急上前:“大人,这衣裳皱了,奴婢给您换件新的。”
温青华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中衣,他夜里出了一身汗,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布料早已皱成了一团。
再抬头时,丫鬟已经捧着一套干净衣裳过来,一样的制式,料子比他自己的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