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成王府把人骂成那样”,男子起身,到另一侧坐下,瞟了眼林穆远面前空空如也的茶盏:“来我这儿喝闷茶?”
林穆远顺手拿起茶盏,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一滴都没了,放回桌面轻轻一推,茶盏稳稳滑到秦禹面前:“满上。”
“京里的人都说晋王爷整日花天酒地,谁知道私下里连酒都不沾呢!”秦禹斟了茶递过去,眉头微皱:“梁文锦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让人……”
他摇了摇头:“那日我回王府的路上,被他的小厮拦下领着去了长乐坊,进去便瞧见他给人押着趴在地上,已经打得不成样子。”
“三千两银子,少一个铜板便要剁手。”
三千两银子?秦禹心中暗惊,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你给了?”
“给了。”林穆远眸色一暗:“你知道,眼看着就要入秋了,秋冬一过,来年开了春便是会试,如今朝堂的风气,闹出些什么动静于他不利。”
秦禹思来想去:“可是梁文锦怎么会去赌坊?”
林穆远微微抬眸,目光中透着一丝深意:“是啊,他怎么会去赌坊?”
听他似乎意有所指,秦禹追着问:“别卖关子了,你是猜到了什么,还是查到了什么?”
“当初我们和梁文锦,是怎么认识的?”
“当年他被那些个碧落子弟欺负,是咱们救了他。”
“那他又为何会被那些人欺负?”
“自然是因为书读得好,但门第低。”秦禹说着,脸色渐渐沉重:“你是说,过去这么久,那群人还没放过他?”
“你这样……”林穆远招呼他上前,低声耳语了一番。
“不行!”秦禹断然拒绝,对峙了片刻,想起他向来吃软不吃硬,好言好语相劝:“王爷,人言可畏,世事无常,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一斗米里,一粒沙子和一百粒沙子都是一样的。”
“要真一样,成婚那日你能气成那样?”秦禹观察着他的脸色:“你可至今都没有跟我说,赵羲和究竟是怎么骂你的。”
林穆远瞥了他一眼:“我与她纵使有些龃龉,那也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为何要拿到你这儿来说?”
“呵,这是成了亲就同我生分了,以前你我可是无话不谈的。”
“你确定无话不谈?”
秦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又问:“梁文锦的事,你决定了?”
他摩挲着袖口的花纹:“没什么可考虑的。”
王府玉泉堂。
“怎么样了?”林穆远进去时,侍女正给梁文锦穿衣。
“见过王爷。”梁文锦艰难地转过身,拱手道:“没什么大碍,撑着走一段,也是可以的。”
他坐到榻上,远远瞧了一眼,见他依旧有些吃力:“不必强撑,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