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侍奉母亲,是儿女应当的,您少胡思乱想。”
庄婷婷跪立病榻边,为继母擦泪,悉心照料。
两人虽不是亲母女,却因庄母十几年对继子女视如己出,故与亲生无异。
直到,母女俩听见院门“咣当~”一响,并传来庄曜的嗓音。
“小曜?”
庄婷婷眼睛一亮,瞬间有了靠山,欣喜道:“弟弟回来啦!”
庄母却担心,“听语气,曜儿怕不是要发脾气。快,扶我出去瞧瞧。”
“娘,躺着休息吧,有我——”
“无论如何,小辈要尊敬长辈,你们小孩子肝火旺,缺乏理智。”庄母挣扎着下榻,庄婷婷妥协搀扶,慢慢往外走。
院子里
庄曜黑着脸,眼神丝毫不回避,直直盯着杜氏。
杜氏悻悻别开脸,旋即端起长辈架子,将剪刀摔到桌上,指桑骂槐:“某些人,枉费别人称赞知书达理,却不懂管教儿子!养出个混小子,目无长辈,见面不仅不问安,倒给长辈摆脸色,没规没矩!”
庄曜并未退让:“‘是可忍,孰不可忍’。”
“念着你是长辈,三番几次容忍,实则是错了,根本就不该容忍无耻泼妇。”
无耻泼妇?
杜氏猝不及防,食指凌空戳过去:“你、你——反了,反了!你敢顶嘴?!”
“行了行了,不准吵架!曜儿,你要是眼里有祖母,立刻回屋歇着去。”杜老太垛了垛厚厚一叠大红“囍”字,努努嘴:“往门外瞅瞅,邻居看着呐。”
“祖母,孙儿再不吭声,一家四口简直要被叔叔婶婶挤兑死。”
少年激愤昂首,朗声讥讽:“某些人,身为长辈却为长不尊,不配得到小辈敬重!黑心白眼狼,自从我爹去世,这五年,把我哥和我当成学徒雇工使唤,百般苛刻,千方百计图谋霸占铺子。”
“我实在受不了闲气,当了狱卒,结果你们趁我不在,算计灌醉亲侄子——”
杜氏心虚,瞥见院门外有邻居张望,恼羞打岔:“谁苛刻了?谁容不下侄子了?是你自己嫌铺子里活多脏累,撂挑子不干,跑出去瞎混。”
两房积怨已深。
庄曜年少气盛,怒不可遏,控诉道:“你们一家三口,狼狈为奸,利用我哥对亲人的信任,将他灌醉,哄骗他签下赠送铺子的契书,缺德冒烟!”
“就是!”
彭虎抱着胳膊,为朋友帮腔,大嗓门嚷:“众位邻居清楚,那间皮料铺子,是庄伯父辛苦创办经营的,他去世时,庄大哥十八岁,小曜十二岁,咬咬牙能顶门立户了。庄二叔却横插一脚,非要协助,没两年,莫名其妙变成了掌柜!更离奇的是,庄大哥没疯没傻,为什么会把铺子赠送给叔叔?”
杜氏跳脚否认:“甭瞎说啊!那个铺子,是家里的,不独属于大房,我们、我们本来就有份!”
这时,东厢房门开了,庄婷婷搀扶庄母出现。
庄母脚步虚浮,有气无力,喘吁吁,招呼道:“小虎、小曜,冷静些。来,进屋坐,我有话对你们说。”
庄婷婷反对继母做法,却不敢勉强病人,悄悄对弟弟和彭虎竖了个大拇指。
庄曜一见母亲,霎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苦笑说:“娘,我挺冷静的。”
“干娘!”彭虎面对庄婷婷,下意识站直了,“婷姐姐。”
妯娌之间,杜氏泼辣,一贯稳占上风,她面子挂不住,却畏惧彭虎的主簿亲戚,嘟囔说:“庄家的家务事,与外人无关。外人赶紧走,甭添乱。”
庄曜没好气:“虎哥是我的结义兄长,虽不是血亲,却比黑心亲戚强百倍!”
“嘿嘿,听见没?”彭虎大摇大摆,与杜氏擦肩而过,亲昵凑近庄母,“我专程探望干娘,关你屁事。”
“你、你们——”杜氏气急败坏。
“丢人,丢人哟!”杜老太拍大腿,“吵个没完,不怕邻居笑话!”
杜氏转而针对庄母:“呵,嫂子,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干儿子,牙尖嘴利,对长辈态度够恶劣的。”
“不要脸,恶人先告状,不要脸!”庄婷婷气得发抖,却不敢当众忤逆长辈,耳语催促:“娘,您倒是说句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