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搬走了,把老太太撇下了。”
“祖母毕竟是长辈,她留下,我们管饭呗。”
庄婷婷端着菜,放在桌上,一转身,眼前出现一根金簪。
金子闪着光,簪体细长,顶部饰以祥云如意纹,秀气简雅。
“哟,金簪?!”女子见了首饰,眸光晶亮。
彭虎紧张递过去,“送给你。”
“什、什么?”庄婷婷一头雾水,接过欣赏,“哪儿弄的金子?”
彭虎挺直腰背,强忍落寞,“差事办得好,官老爷赏的。婷姐姐,你快出阁了,拿去戴,当嫁妆。”
“太贵重啦,姐姐不能收。”庄婷婷回神,归还并苦笑:“再者,丁家一直拖延,我的亲事,怕是不成了,要嫁妆作甚。”
彭虎高壮,低着头凝视:“你不嫁姓丁的了?”
“是丁家不迎娶。”
假如真来退亲,就太好了。彭虎掩饰着心思,胡乱把金簪插在女子鬓间,丢下一句扭头跑了,“不当嫁妆,就平时戴戴。总之我要送,你不能不收!”
“诶——”
庄婷婷取下簪子,追出厨房。
庄氏兄弟循声望过来。
“咳,小虎得了根簪子,叫我帮忙保管。那小子,跟小曜一样懒,月俸赏钱全交给姐姐管。”庄婷婷屏住呼吸,疾步返回灶间,心跳得快,脸颊发烫,手握着沁凉的金簪,紧紧抵住心口,久久才平复。
庄曜目送落荒而逃的异姓兄弟,后知后觉,马鞭“啪”甩向柱子。
翌日晨间,天转阴,冷风阵阵。
矿税监衙门,与县衙并列,常见办差人员步行往来。
邬敬廉领头,庄曜和彭虎左右陪侍,三人走到门口。
“喏,一人一份,跑腿钱,事成之后还有赏。”
“谢大人赏。”彭虎一接,便知大约是两钱碎银,心道抠搜。
庄曜不情不愿,却无法推辞,仰头望着门匾。
邬敬廉整理衣领,抚平官袍,吩咐道:“出门办差,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嘴甜,要多笑,记住了么?”
彭虎点头。
“庄曜,庄曜?”邬敬廉不满,“不准板着脸!”
神游天外的庄曜回神,生硬扯开嘴角,“是。”
“刘知县下达严令,十天之内必须将欠款追讨到手,否则要追究我的亏空之罪。”
邬敬廉揉揉脸,揉出一个谄笑,旋即拉下脸,愁闷道:“知县发怒那天,横竖你们在场,知道县衙急需银子周转度日,今天正式求见雷公公,专程讨债。如能成功,会为你们记一功。”
彭虎心知肚明,自己是凑数的。
庄曜亦清楚,自己是来赔笑的。
“本官说话,你们听见没?!”
两人勉强振作,“听见了。”
“打起精神来!”邬敬廉发牢骚:“唉,在官场,欠债容易,要债难呐。若不是知县硬派,本官万万不愿接此苦差事。”
他掏出名刺,指挥道:“去,叫门房通传一声,就说‘邬县丞有事求见雷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