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扶秋后退几步,微微侧头,下意识捏了捏耳垂,带着几分不自然道:“不记得放哪了,我得先找找,等你留下考过县试,我便还你。”
好赖话不分啊你小子,软话是一点也听不进。
“叶、扶、秋!”顾宴苏咬着牙,一步步逼近,他双手攥成拳,嗓音喑哑,“你说的最好是真话。”
少年语气中威胁意味浓厚,叶扶秋却松了口气,他答应留下来了!
“一言为定。”叶扶秋点点头,然后逃也似的跑回了卧房。
坐在塌上,足缓了一炷香时间,砰砰狂跳的心脏才趋于平缓,天知道她刚才有多紧张,她根本不知道那簪子在哪、还在不在叶家!不过是想起书中提过一嘴,才想到用这个来挽留顾宴苏。
权宜之计罢了。
……
古代科举对考生身份审核十分严格,县试报名时,必须上交“亲供”、“互结”和“具结”,也就是个人信息页、五人联保书和廪生保结。
发簪先不提,没有保文是万万不行的。
次日一大早叶扶秋就起了床,出门准备去寻那位帮顾宴苏作保的姚廪生,当然,上门拜访之前还得先买些伴手礼。
如今正是深冬时节,早晚凉得很,哈出口气,便立刻在空气中凝结成一道白烟,叶扶秋搓搓手,感觉浑身都是冷飕飕的,直想寻些东西暖暖。
早市十分热闹,行人熙熙攘攘,店铺林立,商人小贩沿街叫卖。
路过早点摊子,雪白的包子冒着热气,卖包子的大婶热络地张罗着摊子:“肉包子两文,素包子一文,客官来点?”
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叶扶秋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她停下脚步——办正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掏出三枚铜钱买了两个包子,一个肉馅一个素馅,成人拳头大的包子白白胖胖,馅料饱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隔着油纸都能感受到包子滚烫的温度,叶扶秋迫不及待地啊呜一口,松软又浸透了汤汁的包子皮立刻在口腔中融化,油润的肉馅嘣出热乎乎有些烫的汁水,咸鲜多汁馋得人忍不住一口接上一口。
素的那个则是白菜馅的,新鲜的大白菜剁得细碎,还掺了些胡萝卜丝,增添了几分甜味,水分充足,清爽又饱足。
正吃的开心,却忽然听见身边有人“哎呦”叫了一声。
叶扶秋下意识回头,就见到身边一个穿青衣的中年文士被人撞了一个趔趄,那人捂着肚子慌张道歉,然后一溜烟就跑了。
叶扶秋直觉哪里不对,忍不住提醒身旁中年文士:“先生,看看你可少了东西?”
中年文士一摸腰间,脸色微变:“坏了,我的荷包!”
来不及说多说,中年文士赶紧追了过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叶扶秋一眼,匆匆道:“多谢提醒,后会有期!”
叶扶秋没多在意,转身便去吉祥斋买了提点心,又到书香阁买了套笔墨,沿街问路去寻姚廪生的家。
书里写姚廪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平日靠帮人写文书为生,旧的那份保文就是他所写,给他送些薄礼,让他重写一份应当不是问题。
“咚咚咚!”
敲了许久的门,才终于有个老妇人出来问:“谁啊?”
叶扶秋带着笑,递上手里的礼物:“请问是姚廪生家吗?小女有事相求。”
她一个少女,年纪不大,笑得又诚恳,老妇人放下防备:“是这,他在家呢,你跟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