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转头牵住水云舟的手:“夫君,我们去镇上请人来吃杀猪宴。”
“嗯。”
去犁沙镇路上,素汐盘算道:
“按犁沙镇的规矩,请人吃席,他们就得随礼。一家一户收点钱,咱们上京的路费也就足了。等上了京,夫君你便安心科考,赚钱养家这等事,交给我就好。”
水云舟没说话,只听着。
夫妻俩很快抵达犁沙镇集市。
诡异们见是素汐来了,下意识用衣摆盖住腐烂的蔬菜和肉。
素汐扫了一眼那些人,小声对水云舟说:“夫君,这些人和你不同,他们大概被什么影响,已经不是人了。”
“哦?”
水云舟目光淡淡地,声音尾调微微上扬。
素汐握紧了他的手,又道:
“犁沙镇临近绥渊,又在阵法中,这里的人,难免有些异变,不过他们没什么攻击性,与妖魔不同。这些人手上有诡异币,所以,我们便邀请他们去吃杀猪宴。”
水云舟的声调再度上扬:“哦?”
素汐继续小声盘算:“一个人,收一枚诡异币,你看如何?”
水云舟淡声道:“娘子,上辈子可是悍匪?”
素汐一脸正色:“不,上辈子我是仙女。”
她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对众人道明来意。
诡群里一阵骚动。
“真的假的哦?你有这么好?”
“别是逗我们玩儿吧?”
王大婶哼了一声,小声嘀咕:
“骗诡的,一定是骗诡的,她哪儿有那么好心。你们别信她,定是要把我们骗去杀的!犁沙镇从来就没发生过这等好事!哪儿有人杀自己同类给我们吃呢?”
卖腐肉的牛叔却道:
“我倒觉得有可能,这女人比我们看起来还像诡呢,不简单啊。她第一次上集卖肉,不就卖了新鲜的同类给我们?”
提及这,卖腐烂安石榴的蔡老板说:
“我也看着像真。怕什么?我们是诡,我们怕什么?就是吃!大吃特吃!而且,还有灵芝树呢……”
群诡窃窃私语。
聚集时,上方浊气萦绕,翻涌成团团黑雾。
须臾,它们敛了疑心,成群结队地跟在素汐身后,裹挟着漫天阴翳,浩浩荡荡朝着诡异书生宅邸行去。
与此同时,水云舟家中。
庭院里,灵芝树撑开的伞盖,扭曲成无数张人脸。
或哭或笑,嘴角咧到耳根,无声嘶吼。
遒劲的树干化作蒯蓬,佝偻着脊背跪伏在地。
树皮皲裂如蛛网,正在遭受触手的鞭挞,身下的血液化作烈火,不断焚烧他。
他脊背上每一道裂痕,都渗着暗赤色纹路,触目惊心。
蒯蓬的哀嚎声响彻天际。
树下,雷霆云将素汐留下的杀猪刀反复打磨。
刀锋渐亮,寒光凛冽。
沈沐影刚从混沌中苏醒,喉间还凝着前番身死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