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暮岑下值回府,刚踏进太傅府大门,福安便迎了上来。苏暮岑见他行色匆匆,开口问道:“发生了何事?”
“回主子,方才林吉来报,今日怀远侯府举办的赏荷宴遭遇刺客,幸得霍指挥使坐镇,才未造成人员死亡。”福安稍作停顿,又道:“另外,四公子今日也去了赏荷宴。”
“他的身体尚未痊愈,为何要去参加赏荷宴?”苏暮岑不悦地皱起眉头。
“这段时日四公子足不出户,一直在家中养病,许是觉得烦闷,出去散散心。”
“遇刺的是谁?他可有受伤?”
“据说当时现场十分混乱,刺客见人就砍。不过,主子宽心,四公子并未受伤,还救了不少人。”
苏暮岑沉默下来。自从那次惊马被救后,他便让人详细调查过何林秋——虽身为伯府公子,却因生母出身低微而备受苛待,日子过得格外艰辛。何思取唯一为他做的,便是在锦衣卫谋了个差事,而这个差事竟是用他母亲的性命换来的。可他并未因此扭曲本性,反而始终以善待人,实在难得。
“几次三番舍命救人,他就从未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苏暮岑的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无奈。
“四公子本是纯善之人,定有福报。”
“他的命也只有一条。”苏暮岑叹了口气,“可知刺客是何人?”
福安摇了摇头:“刺客已被悉数押往诏狱,由霍指挥使亲自审问,咱们的人打探不到消息。”
诏狱是霍齐安的地盘,犹如铁板一块,任何人都无法渗透,这也是霍齐安被诸多势力忌惮的原因。苏暮岑一边往正院走,一边问道:“参加宴会的都有谁?”
“这次的赏荷宴是怀远侯府老夫人为府中适婚的小姐们选婿,邀请的有各世家适龄的公子,还有春闱高中的进士,其中就包括状元郎管修和榜眼高瓒。”
苏暮岑仔细听着,道:“伤亡如何?”
“无人遇难,只有些许人受了些轻伤。对了,怀远侯老夫人受到惊吓晕死了过去,是被人抬下画舫的。”
“见人就砍,却无人遇难……”苏暮岑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这是否有些不合常理?”
福安仔细想了想,确实有些前后矛盾,问道:“那大人以为这是怎么回事?”
苏暮岑若有所思地蹙着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恐怕暗杀是假,拉拢是真。”
福安愣了愣,随即明白了苏暮岑的意思,道:“您是说这场刺杀是有人在做局,目的是施恩拉拢?”
苏暮岑点点头,冷笑道:“他们还真是贼心不死。”
福安是苏暮岑的心腹,自然清楚他口中的‘他们’是谁,道:“霍指挥使从未参加过此类宴会,此次却在宴会上现身,应该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他们这是想将怀远侯府拉下水,以此威胁霍齐安为他们所用。”苏暮岑如此年轻便能进入内阁,心机谋略皆属上乘,怎会看不透,“他现下在何处?”
福安愣了愣,随即答道:“在霍府。”
“霍府?”苏暮岑顿住脚步,转头看向福安,“霍指挥使不是在诏狱吗?”
“四公子三日前便搬去了霍府。”
“搬去霍府?”苏暮岑眉头紧锁,“这是为何?”
“奴才不知。只知四公子住在霍府的海棠院,此前曾在那院里养过伤。”福安见苏暮岑面色不佳,又补充道:“四公子在锦衣卫任职,如今住进霍府,想来是霍指挥使另有安排。”
“锦衣卫任职的人那么多,怎不见旁人住进霍府?”
福安一时语塞,心里暗自嘀咕:“我怎么觉得……主子这是在争风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