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许颇为心虚地看向别处:“又不是专门化给你看的,我每天都很好看。”
她快步走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节约出行,我还是坐地铁比较方便。”
向清许想了想,又加了句:“而且早高峰,堵车容易迟到。你——刚回来还是先休息吧。”
茶听雨依旧坚持道:“那我和你一起坐地铁。”她看着向清许微微蹙起的眉头,自觉地拉开两人的距离,“我会跟你保持距离。”
直至此时,向清许才察觉出不对劲。
“这几天她兴致不高,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你要是遇见她,尽量不要刺着她。”洛琪豫的话犹在耳边回荡。
满心的疑虑笼罩着向清许,她偏头打量着茶听雨,目光从她的眉眼一点点挪到她的唇角,再回到茶听雨垂下的眼睫上。
一路上茶听雨都很安静,攥着纸袋时刻跟向清许保持距离,只远远跟着看着,若是被同行人看在眼里,估计以为她是个跟踪狂。
向清许给洛琪豫发了条消息询问缘由,但对方许久没回。隔着攒动的身影,向清许才敢抬头打量茶听雨。
她瘦了很多,侧脸瘦削得有些不近人情,眼神阴郁,像是藏着什么心事,车辆到站,不断有上车的人撞着茶听雨的肩膀,但她不为所动,像是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缓慢而迟钝地咀嚼自己的心事。
这样的茶听雨让向清许熟悉又陌生,让她没由来地心脏一酸。
或许,她真不应该计较那点得失。
或许,没那么多需要计较的东西。
地铁车厢的门打开,茶听雨仰头看了眼站点,偏头看向向清许。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向清许仓皇起身,低着头从茶听雨身边经过,也不管对方有没有跟上,径直刷码出站。
茶听雨依旧一言不发,默默地跟在后面,好似她今天的任务就是护送向清许上班一般。
这般诡异的沉默让向清许心慌慌的,她莫名地想起了当初的争吵,想起她发脾气时茶听雨看她的眼神。
那时的她们年轻气盛,生气时眼中尚且有些情绪变化。那时的茶听雨停止反驳,歪着脑袋,颇为不解地看着向清许。
只是彼时的向清许正在气头上,尚未看清对方眼里的震惊与失望,也没看清对方眉眼间的受伤。所以当茶听雨转身向外走去时,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走了我们就分手!”
此时笼罩在茶听雨周身的气氛较以往更甚,只是大家都成长了许多,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否认。
行至后门,茶听雨快步上前,与向清许隔着一人的距离说道:“那我先送你到这,晚上我能不能来接你?”
向清许放慢脚步,渐渐停在原地。不知为何,这一句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她想起了洛琪豫的提醒,想起当初那句气话。
会不会,身后那人其实也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自己,只要她说一个不字,她们之间就再无可能?
“再无可能”这四字让向清许的心脏一抽,她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扭身拉住茶听雨的手腕,将她带到一条小巷,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踮脚吻上那略微失落的嘴角。
熟悉又久远的触感让向清许生出了痛哭一场的冲动,她咬着唇肉,压制而猛烈地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思念,倾诉自己的懊悔与爱意,她紧紧握着茶听雨的手腕,就像她当年想及时追出去一般。
当年没能迈出去的那一步,时隔七年,她还是迈出去了。
这简单而短暂的一吻,填补七年的惴惴不安,填补重逢的小心翼翼,弥补了口不择言戳出的伤痕。
其实,她没那么多需要在意需要计较的东西,她爱她,她愿意将一切都献给她,她愿意和她面对各种流言蜚语,她愿意和她携手走过世界末日,她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捧出来,让对方品尝自己经年的思念。
这一吻击溃了茶听雨的心理防线,她近乎被动地承受向清许的亲吻,她的眼睫抖动,颤颤巍巍地滴落一枚热泪。她屏息凝神,她小心而珍视地感受向清许的气息,在这带着暖意的微风中咽下不曾说出口的慌乱。
“为什么?”她的眼眶微红,哑声问。
向清许揽着茶听雨的脖子,小心地轻啄她的嘴角,带着浓浓的眷恋:
“我怕你又跑了。”
“七年,我等不起了。”
“七年”这一字眼戳动了茶听雨的泪腺,她泪眼婆娑地搂住向清许,近乎贪恋地攫取她的气息。
打卡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起,向清许回过神,抚摸着茶听雨的脸颊叮嘱道:“不要走远,等我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