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僵持着。
直到来到了一间雕栏玉砌的房门外,两排黑甲护卫手持长矛在门口守卫,一双双鹰眼打量着路过之人。
见沈清辞是个不起眼的添水小厮,冷喝一声就让她进去了。
身后怀衡接近时,一名黑甲护卫将他拦住,“阁下是何人?报上名来,小的好生通报。”
怀衡立在门口,静静望着那名小厮离去的背影,直至其消失在房间内。
他摆手,“不必劳烦。”
正欲离开,李凤盈携两名宫装打扮的少女自远处出现。
清河镇时,她微服私行,只着一身藕荷色襦裙,不施粉黛,混在人群中无人识得。
今日她以永乐公主的身份示人,不得不换上繁琐宫装,只见她头戴赤金累丝凤冠,两侧垂珠翠步摇,每走一步,流苏轻晃。上身杏黄色凤纹褙子,腰束碧玉镶金革带,下着石榴红织金马面裙。眉心点梅花花钿,唇似朱砂,贵气逼人。
“拜见永乐公主!”
黑甲护卫列队行礼,刀枪杵地之声整齐划一。
怀衡也连忙贴在路边,深深作揖,不敢抬头。
“咦?”李凤盈自他身前走过时忽然停下脚步,团扇轻轻点了点。
“你,抬起头来。”
怀衡不得不抬头。
碍于身份,他不能与当朝公主对视,目光只好落在她腰间那对金铃上,额头沁出薄汗。
正当他窘迫之时,屋内一道儒雅的声音打破了尴尬气氛。
“盈儿?还不进来。”这声音虽儒雅,但声音厚重,威严不减,是七皇子李慕舟的声音。
听到兄长唤自己,李凤盈抿唇一笑,那笑意里终于透出几分少女的娇憨。她收回目光,无心再关注这鬼鬼祟祟的侍卫,转身步入雅间。
“又碰到什么好玩的了?”李慕舟的声音带着宠溺。
“没什么。”李凤盈的声音渐远,“还以为见到了熟人,结果是韦阉的手下。”
她曳着长裙入室,裙摆拂过门槛,金铃声渐行渐远。
角落里,沈清辞垂着头,拎着烧水壶,一动不动,直到那铃音彻底消散,她才敢轻轻呼出一口气。
沈清辞亲眼见她性命无忧,心中不禁宽慰许多。
她奉命添完茶,正欲离去,却被护卫拦住,“你留在这里专心侍候王爷即可,不必再去其他地方。”
护卫指向观景台,意思明显。
沈清辞唯唯诺诺点头,弓着背走向观景台,在角落出站好,尽可能不引人注意。
七皇子李慕舟所在的雅间是寻常房间的三倍大,连观景台都大出许多,台上摆了香案,香案旁令设一张小桌,桌上摆满了糕点,应是专门给李凤盈留的位置。
李慕舟已入座多时,他头束羊脂白玉冠,乌发以墨色发带轻绾,着一身儒雅便服,外罩一件玄青色鹤氅,不饰纹绣仅腰间系一条墨色丝绦,垂着一枚青玉佩,玉质温润,雕兰草纹。
见李凤盈过来,立刻温和一笑,邀她入座。
李凤盈还记挂着刚刚碰见的绣衣卫士,喃喃道:“模样倒是挺俊俏,可惜与阉党沆瀣一气。”
李慕舟亲手为她添茶,笑道:“你方才碰见的应该是正五品的殿前带刀侍卫,怀衡。他不仅是韦清秋的手下,还是他的义子呢。父皇久不上朝,他无事可做,才跟着韦清秋做事。”
李凤盈接过茶盏惊奇问道:“他是韦清秋的义子?那岂不是韦明忠的孙子?你说这些当太监收这么多义子干什么,又不能传宗接代。”
“非也非也。”李慕舟用茶盖拨开茶沫细嗅香味,“韦明忠并未天阉,入宫前据说有不少风流韵事呢。”
李凤盈眼睛瞪得更大了,“有何风流韵事,慕舟哥哥,快同我讲讲!”
角落里的沈清辞也悄悄竖起了耳朵。
谁料,李慕舟宠溺地敲了下李凤盈的额头,“姑娘家家,打听这种事,羞也不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