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担心遇见熟人,不敢冒险出面添茶,只安静待在屏风后,偷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先是一道沙哑的声音:“害我徒儿的凶手,就在此船?”
“十有八九。此贼与红叶煞沆瀣一气,既然红叶煞已赴宴,他必然也藏身在宾客其中。”
这个声音,她听过!
沈清辞握着烧水壶的手一抖,她记得清清楚楚,是萧落羽,不对,是韦清秋!
他竟然也在群英会的名单之上!
添水的时间略长,门口护卫已朝这边望来,沈清辞沉下心,故意打饭茶盏,掏出腰间的抹布细细擦拭,同时留意着门口那边。
好在对方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此地过于凶险,需要尽快撤离。
沈清辞在心中提醒自己。但方才的对话提及江姐姐和另一个“小贼”,事关重大,她必须弄清楚。
于是她顶住压力,端起茶碗,慢慢悠悠地擦拭桌上的水渍,同时留意屏风外的情况。
“大婚当日我与明智大师一起追查那抢亲的小贼,谁料在一座破庙处撞见了不堪一幕,那小贼见势不妙,起了杀心,明智大师舍身救我,被他……”说到这里,屏风后的韦清秋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一剑结果了性命。”
“大师救命之恩,韦某没齿难忘,只愿能助血莲上师一臂之力,结果了那小贼,好让明智大师九泉之下得以瞑目。”
沈清辞握茶盏的手一紧。
信口开河,胡说八道!
她与照野一路以礼相待,从未逾距。
她们从未在破庙处想行不堪之事,也更未见过什么明智大师,韦清秋这小人竟将罪名强行加予她们身上,毁了她的清白不说,她不敢想远在京城的父亲该如何应对这些流言蜚语……
“你是何人?”
一道陌生的声音自她身后三步外传来。
在她失神之时,有人绕过屏风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后。
沈清辞转过身,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一张熟悉的脸,还有他身上的绣衣飞鱼服。
照野?!你不是在楼下?
不对!
沈清辞连忙低头。
手中茶盏掉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接,在触及茶盏边缘时想起自己身份,双指一松任茶盏下坠。
可就在触地的一瞬间,一双大手稳稳地将其托住,轻轻放回桌上。
沈清辞跪地,吱吱呀呀、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怀衡眉头一挑,问道:“哑巴?”
沈清辞忙不迭点头。
方才对视那一眼,她没控制住,不知这人是否发现了什么。
此地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待下去了。
在这绣衣卫的视线下,她拎着烧水壶,一步步走向房门。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徘徊在被发现的边缘。她拉下头巾挡住视线,背驼得更狠了,手中的烧水壶仿佛有千斤之重。
当跨出房门的那一刻,如释重负。
她心中长舒一口气。
然而就在她离开房门十步左右,熟悉的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地跟着。
沈清辞不敢回头,她听出了那脚步声的主人。
但凡她回头一次,那绣衣卫士就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