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把大包小包挂在身上,捡起锦玉剑逃到了门边,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如红绡所言,到船底的舷梯还能用,她一路通行无阻。接应的安子见她过来,立刻领着她来到了入水口,那里停靠着一艘小船。
明岚好声没好气地谢了安子一句,把身上的包袱一股脑丢进了船舱里。
林照野和沈清辞随后赶来,两边战事加急,不能再等下去,她们确定先下水再与江映枫等人汇合。
林照野正火急火燎地解绳子,转头发现明岚的嘴巴有点儿红,奇怪问道:“你嘴怎么肿了?谁咬你了啊。”
明岚连忙捂住嘴。
沈清辞闻声过来,看到她下巴上也有一块红印,担心地揉了揉:“这里也红了,不会是磕到哪里了吧?”
明岚又羞又窘,红着脸把她们往外推:“你们两个故意的吧!”
天空落了雨,雨势压制住了火势,火光变为浓烟,烟如游蛇见缝就钻,阁楼里的人像被熏了巢的蚂蚁,推搡着挤出,四散而逃。
水性好的,随手抄一块碎木板跳入淮水;水性不好的,就七八个人一起挤在不系舟边停靠的画舫逃离。雾气弥漫,茫茫江面根本辨不清方向,无数条画舫以不系舟为圆心四散开来,裹着热气的炮弹擦过他们头顶落在不系舟上。
浓烟已经遮挡住视线,阁楼摇摇欲坠,江映枫捂住口鼻,探出栏杆寻找聂清弦的身影。
楼下,九成宾客已经离开,聂清弦和元吉大师等人还在跟锦衣卫缠斗,这群人心怀死志,招招凶险,聂清弦本不愿杀生,但事态危急,阁楼摇摇欲坠,她不得不催动内力长剑横扫。
“嘶——”
右手掌心剧痛,聂清弦摊开一看,放在暂握掌心的玉石碎片不知何时钻入了她的血肉,方才内力自周身经络流转,这莹莹绿光入手生根已蔓延到了她的手腕。
江映枫见势不妙,立刻自三楼跳下,捧着她的左手满眼焦急地扣了扣,可碎片已与血肉融为一体,如何都取不下来。
“都说了让你不要徒手接。”
纵使再急,语气也没重半分。
江映枫飞速点了她小臂、肩膀处的几处穴道,叮嘱她:“千万不要再用内力。”
聂清弦抿唇点头,左手无力地垂落身侧,右手中的八卦剑也被江映枫强硬地收入剑鞘中,江映枫可不是什么宅心仁厚之人,出手即杀招,长鞭一扫,围上来的锦衣卫身上瞬间见了血,翻滚着落入台下。
眼下能处理掉这碎片的恐怕只有明岚了,江映枫迅速解决掉碍事的人后,她收好长鞭,一手环着聂清弦的腰,一手勾住云舒的腰带,将她夹在腋下。
她隔着烟雾,远远地跟元吉大师打了招呼,“元吉长老,沧溟剑宗的人我先带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
元吉大师双手合十,“善哉善哉,江施主、聂施主,万事小心。”
两手都被占着,不便施礼,江映枫只冲他点头做回应,如今再冒险回四楼坐舷梯下船就南辕北辙了,不如直接从甲板离开,她稍作考虑后踏着轻功踩在前人的肩膀上跃出阁楼来到外面。
甲板上炮弹炸开的裂口随处可见,有人想对付远处的敌人,可雾气浓厚,距离又远,血肉之躯难敌铜枪铁炮,留在船上只会被当成活靶子,于是人群推搡着往下跳。
江面上浮着十几条小船,江映枫手上提着两个人,挤开人群冲到船边寻找林照野她们。
“放开我,我能走!”
云舒被她麻袋一样夹在腋下浑身难受,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江映枫哪会管她,“别闹,快帮我找人!”
云舒气得咬牙,却也知此刻不是计较的时候,她眯着眼在江面上快速扫了一圈。
暴雨如帘,江面翻涌着黑色的浪,十几条小船在江面四散飘摇,哪里分得清哪条是她们的?
“那里。”
聂清弦指向江面一角,雨幕与浓烟的缝隙间,一抹红色影子时隐时现,在墨色翻滚的江水中格外明显。
小船在浪里起伏,林照野似乎也看到了她们,站起身来挥舞着手中的船桨,用力指向她们的方向,嘴里喊着什么,声音却被风雨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