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谁?!”
男人心里已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再抬眼时,正好看见糖葫芦悠悠被收回去,宽大狐裘也随着动作落下,露出一张出尘脱俗的脸,眉目如画,只是男人冷不丁一看,险些没认出来。
“江决!怎么是你!”
“江什么?”封无断皱起眉,“你说谁?谁是江决?”
封无断慢条斯理地收回糖葫芦,看见外层的糖衣寸寸崩裂,眼神一暗,“有话好好说,对平民百姓动什么手,你的武功就是用来欺凌弱小的么?”
“江决你可看着呢!是他先出口不逊的,我只是想稍稍教训一下而已。”
见封无断不耐地皱眉,男人便动了,以为他是在执行某种神秘任务。
“我懂,我懂,你还有个江湖名是不是,叫什么,封无断?你是封无断。”
封无断缓缓眯起眼,“你管我叫什么,你现在可以滚了。”
男人还在自顾自地说:“你隐名埋姓行走江湖,你师弟满世界找你说你失踪了,不是你们师兄弟到底玩什么呢?!”
“我说让你滚。”
声音骤然沉下来,带着某种隐隐的危险,男人倏地愣住。
他发现,江决好像真的没跟他开玩笑,一下也火了,“不是,你跟我装什么啊,你不是封无断还能是他弟弟封有断啊!你们飘渺山的人是不是有病,都说了青州西北部是我们海波门的清剿的地盘,你是来专门挑衅我的么!”
说到最后,他的怒气也上来了,开始忆往昔,“你们在武林大比找茬还不够,还要在这下我的脸面么!你当我饶宽是泥捏的么!”
“啧,头疼。”脑海里一丝一丝地钝痛,疼得头晕脑胀、后颈发紧,脾气也不知不觉起来了。
这厢饶宽还在喋喋不休,被封无断冷声打断:“说完了么?说完了就赔我的糖葫芦!”
眼前红光一闪,饶宽下意识举剑挡避,等挥开才发现那是一个糖葫芦,那封无断用什么?
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因为封无断已经征用了木牌老板的稻草架子,冲了过来。
稻草在动作中纷纷扬扬漫天飞洒,遮掩了饶宽的视线,却方便了封无断。
“你太慢了,准度不行,绵软无力!”封无断一边打一边言语纠正饶宽的动作,直到一个破绽露出,他眼疾手快一杆打上他肚子,“扑通”一声到底。
“废物!”封无断收回架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一片陌生,“也许你真的认得我,而我也是真的一见面就想打你。”
把架子扔回给老板,顺便补了费用,封无断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路遇那个侃侃而谈正不压邪的路人,咧嘴一笑,“记得祸从口出。”
路人咽了口唾沫。
饶宽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定定地望着封无断的背影,缓了一会站起身,回忆琢磨了起来,“这家伙,是不是变弱了?打人怎么都不疼了。”
封无断绕着街走,刚才那个糖葫芦打飞了,他想再买一个都买不到,逛了逛竟然逛进了一家卖伞的。
于是封无断成为了伞店冬天第一位客人。
举了把新伞出门,青色油纸伞下灰白的身影走走停停,封无断不想回家,随便转进了一小巷里,一闪不见。
不远处,那道一直跟着的身影骤然绷紧。
那人刚动身,却见巷口缓缓撑出一把青色油纸伞。
伞下人悠悠然走出来,沿着街继续走,步伐不紧不慢。
身影微微一顿,像是长舒一口气,还没等他一口气舒足,心顿时提了起来。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手按住那人的肩,一手猛地拽下油纸伞。正面对视,他死死地盯着那张陌生的脸,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是谁?从哪拿得这把伞!”
“这把油纸伞的主人去哪了?!”
被抓住的小厮惶惶然,被他鹰隼一样的目光摄住,不自觉开始颤抖,“公、公子,您、您说什么?”
“是我让他扮作我的。”
一道声音从高高房墙上传下来,清冷无情,没有丝毫波动,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
街道的雪清理干净了,房子顶上的却没人管,封无断就这样一腿屈膝坐在雪中,一腿挂在外面轻轻荡起来,一身华贵的灰白色狐裘被厚厚的雪层衬得愈发泛黑。
他双眼冷淡地注视着下方被伞遮住的人影,看身形像是个练家子。
“说!偷偷跟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