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的话——”封无断摸向身侧的灰瓦,也不是不能用。
不敢相信,像梦一样,宋不惟整个人僵在原地,明明他已经跟了那么久,明明他已经无比确定以及肯定他就是他要找的师兄,可人就在眼前这一刻,他却不敢抬起眼。
“……”
封无断有些不耐了,琢磨着现身到底是不是个好决定。
生怕眼前的一切是昙花一现又或是镜花水月,剧烈的心跳震动带来耳膜的疼痛,攥着伞柄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宋不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怕再等下去,师兄又会消失不见。
两个月了,师兄失踪两个月了,他终于能见到他了。
不是虚假的梦里,是真实的,师兄就在他眼前。
油纸伞缓缓移开,露出宋不惟一双期盼的眼,凤眼艳若牡丹,其中情谊却重逾千斤。浅淡的青色衬得他的脸愈发昳丽,怔然的神情又透出几分易碎感。
他不敢上前,彷佛能看到封无断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封无断荡着腿,看清油纸伞下的脸后,荡着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至停止,他微微瞪大双眼,“你……”
紧蹙的眉头舒展开,封无断看清他瞳孔中属于自己的全心全意的倒影,心中彷佛被什么攥了一下。
宋不惟眨了眨眼,眼眶不受控地酸了起来,嘴唇几番翕动,最后委屈地、犹如呜咽一般地唤道:“师兄……”
谁是他师兄啊,封无断向后蹭了蹭,被他一声哭腔的呼唤吓到,一边想什么兄不兄的,一边想这小白脸是不是和刚才那个傻大个一起合伙蒙他的。
怎么刚说师兄师弟的就冒出来个师弟了!
只是封无断没有退得太明显,见那少年呜呜地流眼泪,一时无措索性直接跳下墙去,可他实在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甫一落地险些没被自己跌倒。
宋不惟连忙去扶,被封无断避开。
偏过头不让对方看见自己呲牙咧嘴,封无断吐出一口气,心道还是不能太勉强,只是动了两下手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师兄……”
宋不惟见他不让他搀,眼中又滚下泪来。
封无断抬手捂住眼,这又是个什么家伙啊。
小巷的茶馆里,小二上了一壶热茶就招呼别人去了,独留两人沉默对视。
封无断想要倒茶,被宋不惟抢先,得,那就让他倒。
经过宋不惟一路上孜孜不倦的补充和介绍,封无断已经初步弄明白他的意思了。
抿了口热茶,封无断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说,我其实是你的师兄叫江决,因为被坏人重伤才失去了记忆。”
宋不惟点头如捣蒜。
“然后我身边的人其实就是当时追杀你我的坏人,他们让我失忆控制我,我不能相信他们?”
“对,就是这样。”
“小朋友。”封无断揉了揉脖子,笑容转淡,“你的故事编得很好,但走向我很不喜欢——”
对面的人又开始哭起来,豆大的泪珠滚出眼眶,浓密纤长的眼睫因沾湿而亮晶晶,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封无断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下来,“哎呦,你出现得那么晚,那按照先来后到也不该信你啊,你说让我怎么办?”
“跟我走!”
宋不惟霍然出声,他抬手擦擦眼泪,漂亮的面皮抑不住冲动的坚定,带着些自信,带着些愤,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说的才是事实。”
“……”
沉默的对峙中,宋不惟听着一声比一声大的心跳暗暗屏息,他虽然早就接受了师兄遗忘他的结果,他不怪师兄,他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师兄。
事实上也都是他的错。
如果当时他足够强,能强一点,再强一点,做到武林第一,就没有人能从他身边抢走师兄了,师兄也不用为了救他而遭此大劫。
“好吧,无论你是来真的,还是编……”那几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后被封无断下意识地囫囵咽了下去,“都可以,我等着你证明给我看。”
说罢封无断站起身,宋不惟惶然起身,“你去哪!”
“当然是回家啊,不晚了,我家里还有人呢!”封无断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会以为你只要说一句我就会随随便便跟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