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则恶狠狠地问:“是魔教?”
丁辉笑了起来,血跟着喷出来,“怎、怎么可能,才、才不会是魔教。”
薛则追问:“那是谁?”
丁辉目露茫然,答非所问:“为什么呢、为什么会错呢?师、师父说,我、我是有天赋、天赋的啊,我怎么会算、算错呢?”
听着师弟迷茫的声音,喘息随即将死亡的轻缓起来,他的生命就要走到尽头了,薛则的眼睛倏地红了。
他高高举起剑,声音哽咽,“你的本事一点也不好,你这辈子,只有入门前快死了的那次投石问路,投对了。”
手起剑落,彻底没了生息。
薛则踉跄地后退,失魂落魄地松开剑,呢喃道:“才让师父把你捡回来。”
不知过了许久,薛则把丁辉从树上解下来,就地挖了个坑,半跪在地上想把人埋进去。
封无断沉默地上前帮忙。
三人齐心协力地为丁辉入土为安,薛则的眼泪越流越多,他干脆也不擦了,就这血和泪无声地哭了许久。
封无断静静地坐在他身边,他其实没有武林大比的记忆,只是见人说好话罢了,但这几日相处下来,薛则真的是一个爱护同门、举止有礼的君子,尽管有些偏执和认死理,但不难想象他在武林大比时如何风光,玄天门氛围多好。
也不难想象,当他返回师门,内心该有多么崩溃。
肩头覆上一只手,封无断反手拉住他,应上宋不惟担忧的目光,他再一次无比清楚地认识到了魔教的邪恶和死亡的残酷。
“都怪魔教。”
宋不惟紧紧与他交握,“我们现在就是去剿灭魔教。”
封无断沉默地点点头。
“但是此去多危险,师兄一定要注意安全,绝不能离开我半步,我必须保护才安心。”
“保护江少侠?”薛则刚调理好自己,就听见这么一句,面色有些古怪,“你刚才没听丁辉说什么么?”
“什么?”
封无断敏锐直觉不对,“丁辉说了什么?”
薛则站起身,拍拍身上雪,想拉封无断起来,被宋不惟抢了先。
他身上的雪还没收拾,先认认真真地给封无断清扫了个干净。
薛则无语地收回手,那就谈正事吧。
“丁辉说魔教要找流云诀,找不到就抓会的人,如果我没记错,全天下应该就宋少侠会流云诀吧,你很危险啊。”
流云诀?宋不惟?
又是他失忆前的东西?
封无断面色沉凝,反倒是宋不惟对此十分淡定,彷佛早就猜到了一样。
实际上他也真是如此。
“我猜到了,只有这一个理由。”
封无断猛然抬首,宋不惟你?
薛则长叹一声,“你做好准备了就好,还有一个坏消息,魔教可能要反扑了。”
第92章
魔教反扑早有预兆,向白裂谷推进的各大势力一直有被各种障碍阻拦,但谁也没想过这一次来得这么急、这么凶,直接将陈落他们拖失踪了。
乌凇岭一时间群龙无首,说什么的都有,激进、退缩、恐惧无数声音夹杂在围剿魔教的口号下,人心惶惶。
直到方易成出手,一剑荡平了演武台的皑皑积雪,满面寒霜,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道:“自陈落失踪后你们就是这么自乱阵脚的?整座乌凇岭特意供出来的演武台就被你们这么浪费了?!一连几日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敢上台练武,怎么?一个个都神功大成了,怎么没看你们破军杀敌呢?!”
“我们是被困在了乌凇岭不假,但这也不是你们可以垂头丧气的原因,你们对得起失踪的陈落么?!对得起自己离世的同门么?!对得起一路欢送欺盼我们剿匪凯旋的百姓们么?!一点点困难就退缩,算什么侠?算什么侠!”
剑脊闪过一丝寒芒,方易成漫不经心地挽了个剑花,眼神如鹰隼般扫视台下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