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古老、苍茫的号角声,如同从海底最深处传来,又像是穿越了万古时空,在每一个修士的神魂深处回荡。那声音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魔力,让战场上震天的喊杀声、法宝轰鸣声、巨浪拍击声,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沧澜宫弟子,还是四方联军修士,甚至包括覆海妖圣麾下的水族大军,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停下动作,望向那道光柱,望向光柱中若隐若现的古老宫殿,望向那些正在苏醒的、身披残破甲胄的高大身影。“上古水府卫……沧澜宫,果然还有此等底蕴!”烈阳剑主脸色凝重,手中赤红长剑嗡鸣,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关于沧澜宫传承有上古水神遗泽,可召唤“上古水府卫”的传闻,在各大顶级宗门高层中并非秘密。但传闻归传闻,亲眼见到,感受着那光柱中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死寂的气息,依然让人心头沉甸甸的。“不过是些死物傀儡,苟延残喘罢了!一起上,毁了那光柱,打断召唤!”血海魔尊血袍翻涌,声音阴冷,带着不屑,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忌惮。他从那些正在凝聚的身影上,感受到了浓郁的、精纯的死亡与腐朽气息,以及一种对生者灵魂本能的排斥与压制。“迟了!”星河真人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电,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古朴号角上。号角光芒大盛,发出的声音更加高亢、急促!轰隆隆——!冲天光柱骤然膨胀、扩散,将整个潮汐殿上空都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如同海底世界的光影之中。那些古老宫殿的虚影,迅速由虚化实,虽然依旧朦胧,却已能看清大致的轮廓——巍峨的宫殿,倒塌的廊柱,破碎的雕像,以及……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如同一支沉默的、来自远古的军队的水府卫!这些水府卫,身高皆在两丈开外,体型魁梧,通体覆盖着幽蓝色、布满了锈迹与海藻的古旧铠甲,铠甲样式古朴,绝非当今任何流派。它们手中,握着同样锈迹斑斑的长矛、战戟、巨斧、盾牌等兵器,有些兵器甚至残缺不全,但其上散发出的冰冷、肃杀、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厮杀的气息,却让人不敢小觑。最令人心悸的,是它们的“面容”。头盔之下,并非血肉,而是两团幽幽跳动的、冰蓝色的魂火!魂火冰冷死寂,毫无情绪波动,只是静静地燃烧着,凝视着前方,仿佛在凝视着万古的敌人,又仿佛只是在执行着某种被设定的、永恒的指令。它们无声无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铠甲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以及魂火燃烧的细微“嗤嗤”声。数量,粗略一看,竟有三千之众!三千名散发着至少金丹初期气息,且浑身死寂、不知疼痛、不畏死亡的上古道兵!“吼——!”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覆海妖圣敖广。他巨大的龙目中闪过一丝兴奋与了然,显然对沧澜宫的底蕴有所了解。“沧澜宫的道友们,本王来助你们一臂之力!水族儿郎,听我号令,万龙覆海,起!”“吼——!”下方无数水族齐声应和,声浪震天。覆海妖圣带来的水族大军,在几位元婴期妖将的指挥下,催动“万龙覆海大阵”,无数粗大的水龙、水柱、巨浪,如同愤怒的海神,朝着四方联军的舰队,咆哮着扑去!水族大军单体实力或许不如人类修士,但数量庞大,且在水域作战,占据地利,更有战阵加成,威势惊人!“玄冰宫,助沧澜宫道友,冰封千里!”钓龙叟与寒玉仙子对视一眼,也同时出手。钓龙叟手中碧玉钓竿一挥,无形的丝线如同天罗地网,笼罩向联军中的几位元婴魔修,试图限制其行动。寒玉仙子则剑指长空,冰晶长剑光华大放,无尽冰寒剑气如同暴风雪,席卷向天火宗的战阵,所过之处,火焰熄灭,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要冻结!“上古水府卫,听吾号令——御敌!”星河真人强撑着消耗,将最后一道法力打入号角,对着那三千水府卫,发出了最后的指令。嗡——!三千水府卫,头盔下的冰蓝色魂火,同时大盛!一股冰冷、肃杀、死寂的庞大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轰然爆发!它们整齐划一地,抬起了手中的兵器,锁定了前方的四方联军舰队。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杀意。下一刻——三千水府卫,动了!它们并非杂乱无章地冲锋,而是如同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战争机器,瞬间分成三队。一队约千名,手持巨大的、布满锈迹的青铜盾牌,迈着沉重而整齐的步伐,顶在了最前方。盾牌相连,形成一面巨大的、幽蓝色的、仿佛由海底玄铁铸就的盾墙!盾墙之上,幽光流转,散发出厚重、坚固、不可摧毁的气息。一队约千名,手持长矛、战戟,紧随盾兵之后,矛戟如林,寒光闪烁。它们无声地将长矛、战戟架在盾牌缝隙之间,矛尖戟刃,齐齐指向联军方向,冰冷的杀意,凝聚成实质的寒流。,!最后一队约千名,手持巨斧、重锤、断刃等重型破甲兵器,以及一部分手持奇特长弓、弩炮的远程水府卫,位于最后方。它们沉默地举起兵器,弓弩上弦,蓄势待发。整个过程,迅捷、整齐、无声,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非人的纪律性。“杀!”烈阳剑主知道不能再等,一旦让这三千水府卫与覆海妖圣的水族大军、玄冰宫援军形成合围,联军将陷入被动。他厉喝一声,手中赤红长剑爆发出焚天煮海的炽热剑光,率先朝着那面幽蓝盾墙,斩出了惊天一剑!“离火剑宗弟子,随老夫破阵!焚灭这些死物!”“地煞殿弟子,万魔蚀天,污了它们的魂火!”“天火宗,燎原!”“黄沙门,葬海!”四方联军高层也知形势危急,不再保留,元婴修士纷纷出手,率领门下弟子,催动战阵,各种恐怖的法术、法宝、剑光、魔气、火焰、流沙,如同毁灭的洪流,铺天盖地地轰向了那面幽蓝盾墙,轰向了后方蓄势待发的水府卫,也轰向了侧翼扑来的水族大军,以及头顶落下的玄冰剑气、无形丝线!轰轰轰轰轰——!!!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混乱、更加惨烈的大战,瞬间爆发!火焰与寒冰碰撞,剑气与魔气交织,沙暴与巨浪对轰,法宝的光芒、法术的爆炸、临死的惨嚎、愤怒的咆哮……各种声音、光芒、能量,在沧澜宫本岛外围百里水域,彻底炸开!天空被染成赤红、幽蓝、灰黑、土黄、冰白等各种颜色,如同打翻了染缸。下方的云梦大泽,巨浪滔天,海水被煮沸、蒸发、冻结、搅浑,呈现出末日般的景象。三千水府卫组成的盾墙,承受了联军第一波最猛烈的攻击。尤其是烈阳剑主那焚天一剑,狠狠斩在盾墙中心!轰——!炽热的剑光与幽蓝的盾墙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巨响。盾墙剧烈震颤,幽光狂闪,最前方的几十面盾牌上,出现了道道裂痕,甚至有几面盾牌轰然破碎!手持这些盾牌的水府卫,魂火剧烈摇曳,身形踉跄后退,但它们依旧沉默,破碎的盾牌脱手,立刻有身后的水府卫沉默地补上缺口,手中的兵器,毫不犹豫地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刺出、挥砍!与此同时,后方手持长矛战戟的水府卫,整齐地从盾牌缝隙中刺出长矛!无数锈迹斑斑却带着致命寒芒的长矛战戟,如同突然绽放的死亡荆棘,瞬间将冲得太近的数十名联军修士洞穿、挑飞!那些修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矛戟上附带的冰冷死寂的腐朽之力侵蚀,生机迅速流逝,化为干尸。手持重型破甲兵器的水府卫,则沉默地挥舞巨斧重锤,朝着联军战船的护罩、飞舟的船体,狠狠砸去!它们力量奇大,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带着破甲、震荡的威能,砸得联军战船护罩明灭不定,船体开裂。远程水府卫,则沉默地射出幽蓝色的、由死寂水元凝聚的箭矢、弩炮,这些攻击并不华丽,但穿透力极强,且附带侵蚀、冻结效果,对联军修士的护体灵光、法袍,有极强的克制。三千水府卫,如同一道沉默的、冰冷的、不知疲倦、不畏死亡的钢铁洪流,牢牢顶住了联军最猛烈的正面冲击!虽然不断有水府卫在联军的集火下,盾碎、甲裂、魂火熄灭,化作一堆锈蚀的铠甲残骸坠入海中,但它们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消耗着联军的兵力与士气。侧翼,覆海妖圣的水族大军,与天火宗、黄沙门,以及部分地煞殿魔修,绞杀在一起。水族借助地利,掀起滔天巨浪,召唤水龙水怪,与天火宗的烈焰、黄沙门的流沙,激烈对耗。覆海妖圣本尊,则以一敌二,巨大的龙躯翻腾,龙爪撕裂,龙息喷吐,与赤炎老祖、沙通天兄弟,战作一团,打得天崩地裂,海浪滔天。高空,钓龙叟的碧玉钓竿,化作万千无形丝线,缠向血海魔尊、幽泉老鬼等地煞殿元婴。寒玉仙子的冰晶长剑,则与烈阳剑主、以及天火宗另一位元婴长老,展开激烈的剑道对拼,冰火交织,剑气纵横。沧澜宫一方,星河真人坐镇“潮汐枢机”,操控“上古水府虚影”大阵,不时发出强大的水行法术,轰击联军战阵,或救援危急的同门。秋水真人、青禾真人等元婴长老,则率领精锐弟子,依托大阵,查漏补缺,拦截那些突破水府卫与水族防线,试图攻击大阵本体的联军高手。战场,彻底陷入混乱的绞肉机状态。每一息,都有修士陨落,有战船破碎,有水府卫化作残骸,有水族被焚为灰烬。鲜血染红了海水,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法宝的碎片、破碎的船体、燃烧的火焰、冻结的冰晶、污秽的魔气、浑浊的流沙……各种惨烈的景象,在这片水域上演。沧澜宫本岛内,气氛悲壮而惨烈。弟子们轮番上阵,操控大阵,服用丹药恢复法力,甚至不惜吞服“燃元丹”,透支生命。各峰长老也纷纷带伤出战,陨落者已有数位。但无人退却,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灭宗之战,退一步,便是身死道消,宗门覆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沧海殿中,陆承运对外界惨烈的战况,感同身受。他虽在殿内闭关,但突破金丹后期后,神识感应范围大增,定水罗盘与云梦水脉的联系也更为紧密。他能“看”到,能“听”到,能“感受”到,那百里之外,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的杀戮、死亡、毁灭。同门的怒吼与惨叫,敌人的咆哮与狞笑,法宝的轰鸣,法术的爆炸,巨浪的咆哮……如同最残酷的交响乐,冲击着他的心神。但他不能出去。星河真人有严令,他必须坐镇沧海殿,守护定水罗盘,同时,也是作为最后的底牌、奇兵。他的玄冥真体,他对定水罗盘的初步炼化,在天潮之日,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天潮之日……还有六天……”陆承运紧握双拳,指节发白。他能感受到,云梦大泽深处,那越来越狂暴、越来越混乱的潮汐之力,如同一头被锁链束缚的远古凶兽,正在疯狂挣扎、咆哮,等待着脱困而出、席卷一切的那一刻。“定水罗盘……玄冥真体……”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再次将心神沉入定水罗盘,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大面积感知,而是集中全部精神,尝试与罗盘核心那片“湛蓝海洋”更深层次地沟通,去理解、去触摸、去尝试掌控那一丝代表“镇”的古老道韵。他有一种预感,在天潮之日,这“镇”之真意,或许比“御”之真意,更为关键。……就在沧澜宫本岛外大战正酣,双方杀得难解难分,死伤惨重之时——距离战场约千里之外,云梦大泽某处水域上空。空间,如同水波般,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缝隙,悄然出现。缝隙之中,一道人影,缓缓踏出。此人身着朴素灰袍,面容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那种。他气息内敛,若不仔细探查,甚至会以为他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但若是有元婴后期,甚至触摸到化神门槛的大修士在此,便能隐隐感觉到,此人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与周围空间格格不入的、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扭曲感,仿佛他并非完全属于这个世界,而是行走在空间的夹缝之中。他踏出空间缝隙,悬浮于波涛汹涌的水面之上,灰袍在狂风中纹丝不动。他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千里之外,那灵光冲天、杀声震天、能量肆虐的战场方向。那毁天灭地般的战斗余波,传到此处,已变得微不可查,但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听到、感受到战场上的一切。“沧澜宫……上古水府卫……覆海蛟宫……玄冰宫……”他嘴唇微动,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离火剑宗,地煞殿,天火宗,黄沙门……呵,都来了。倒是热闹。”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白皙、修长、干净,如同最完美的玉石。掌心之中,一团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银白色光芒,静静悬浮。光芒之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扭曲的符文在生灭流转,散发出玄奥莫测的空间波动。“定水罗盘……万水之源……水行至宝……”他喃喃自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距离,穿透了沧澜宫的护宫大阵,穿透了沧海殿的重重禁制,落在了陆承运身上,落在了他膝上的定水罗盘之上。“玄冥真体……倒也勉强够资格……可惜,炼化得太浅。”他微微摇头,似乎有些遗憾,又有些不屑。“不过,天潮将至……时机,差不多了。”他嘴角,勾起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弧度,冰冷、漠然,仿佛万物皆为刍狗。“让你们,先热闹一会儿吧。本座,只需等待……等待潮汐最乱,水行最暴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他手掌轻轻一握,掌心的银白光芒倏然消失。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方向,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那处空间缝隙,也随之弥合,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那平静到可怕的声音,仿佛还残留在这片狂风巨浪的水域上空:“定水罗盘……本座,要定了。”……距离天潮之日,五天。沧澜宫本岛外的战斗,已持续了两天两夜。双方都杀红了眼,伤亡惨重。沧澜宫一方,三千上古水府卫,已折损近半,剩下的一千五百余,依旧沉默地战斗着,但魂火已显黯淡。覆海妖圣带来的水族大军,死伤无数,鲜血将大片水域染红。玄冰宫的钓龙叟与寒玉仙子,也各自带伤,法力消耗巨大。沧澜宫本岛内,弟子死伤逾千,多位长老重伤甚至陨落,大阵光芒也黯淡了许多,全靠星河真人坐镇核心,以及“碧海潮生”引动的深层水脉之力勉强支撑。四方联军一方,同样损失惨重。元婴修士陨落了三位(两位初期,一位中期),皆是死于覆海妖圣、钓龙叟、寒玉仙子以及上古水府卫的集火围攻之下。金丹修士死伤超过三百,筑基修士更是不计其数。战船飞舟损毁超过五分之一。烈阳剑主、血海魔尊、赤炎老祖等顶级强者,也各自带伤,法力消耗甚巨。,!战斗,进入了残酷的消耗与僵持阶段。谁都看得出,沧澜宫一方底蕴深厚,有大阵、有水府卫、有妖圣、有援军,死战不退。联军一方虽人多势众,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地煞殿与天火宗、黄沙门之间亦有龃龉,久攻不下,士气已显疲态。烈阳剑主、血海魔尊、赤炎老祖、沙通天兄弟等联军高层,再次聚首。“沧澜宫负隅顽抗,还有那覆海泥鳅和玄冰宫的搅局,强攻损失太大。”赤炎老祖皱眉道,他天火宗的一位元婴中期长老刚刚陨落,让他肉痛不已。“哼,那上古水府卫,不过是些死物,数量有限,杀一个少一个。覆海蛟宫的水族,更是乌合之众。只要再耗几日,必能攻破!”血海魔尊阴恻恻道,他地煞殿魔功歹毒,最擅长持久战与消耗战,倒是不急。“关键还是那护宫大阵,以及‘潮汐枢机’。”沙通天沉声道,“不破大阵,不毁枢机,我们攻不进去。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本座自然知道。”烈阳剑主目光冰冷,望向沧澜宫本岛中心,那依旧璀璨的蓝色光柱(潮汐枢机所在),以及光柱旁,依旧在吹响号角、维持水府卫的星河真人。“他在等,等天潮之日,潮汐紊乱,大阵威力减弱,甚至出现破绽。我们也在等,等地煞殿的‘幽冥血秽大阵’布置完成,污了他们的水脉根基,看谁耗得过谁!”“幽冥血秽大阵,还需三日。”幽泉老鬼沙哑道,“但天潮之日,也就在五六日后。时间,差不多了。”“传令下去,暂缓强攻,以袭扰、消耗为主。地煞殿,加紧布置大阵。天火宗、黄沙门,牵制覆海泥鳅和玄冰宫的人。离火剑宗,随本座,准备‘离火焚天剑阵’的最后一击!”烈阳剑主眼中寒光闪烁,“天潮之日,便是沧澜宫覆灭之时!定水罗盘,必属我离火剑宗!”……距离天潮之日,四天。沧澜宫,潮汐殿。星河真人面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连续数日催动“潮汐枢机”,维持“碧海潮生”大阵,操控上古水府卫,还要分心对战强敌,即便他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也感到法力近乎枯竭,神魂疲惫不堪。他服下数枚珍贵丹药,勉强稳住气息。“宫主,弟子们伤亡惨重,丹药、灵石消耗已过大半。上古水府卫,只剩一千二百余具。覆海妖圣那边,水族伤亡亦重,已显疲态。玄冰宫两位道友,也受了不轻的伤。”秋水真人身上带伤,气息不稳,但依旧强撑着汇报。“联军攻势暂缓,但并未退去,似乎在等待什么。”青禾真人脸色凝重,“探子回报,地煞殿的魔修,在战场外围水域,鬼鬼祟祟,似乎在布置什么邪阵。”“幽冥血秽大阵……”星河真人声音沙哑,“地煞殿的看家邪阵之一,以无数生灵精血魂魄为引,污秽地脉水脉,歹毒无比。他们是想在天潮之日,潮汐最乱时,以此阵污染我沧澜宫水脉根基,内外夹击,一举破阵。”“那该如何是好?”有长老焦急问道。“天潮之日,还有四天。”星河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令,启动‘海眼’第二重变化——‘唤潮’!引动云梦大泽深层水脉暴动,提前引发部分天潮之力,冲击联军阵营,打乱他们的部署!同时,向覆海妖圣、玄冰宫道友传讯,四日之后,天潮之日,便是决战之时!胜败,在此一举!”“启动‘唤潮’?”众长老神色一凛。“唤潮”乃是“海眼”计划中更激进的一步,引动深层水脉暴动,固然能重创敌军,但也会加剧沧澜宫本岛附近水域的潮汐紊乱,对护宫大阵造成更大压力,甚至可能损伤水脉根基,后果难料。但此刻,似乎已无更好选择。“是!”……距离天潮之日,三天。沧澜宫本岛深处,潮汐枢机所在,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潮汐之力,被强行引动、释放!整个云梦大泽,以沧澜宫本岛为中心,方圆千里的水域,骤然掀起了比之前猛烈十倍的恐怖巨浪、漩涡、暗流!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疯狂搅动这片水域!联军舰队,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无数战船飞舟,被巨浪拍击,被漩涡吞噬,被暗流撕扯!惨叫声、怒骂声、船体破碎声响成一片!就连元婴修士,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也显得渺小,不得不暂避锋芒,稳住自身。“沧澜宫疯了!他们想同归于尽吗?!”有联军修士惊恐大叫。“是‘唤潮’!他们在强行引动深层水脉!快,稳住战船,升空!”烈阳剑主脸色难看,厉声喝道。沧澜宫一方,同样不好受。本岛外围大阵,承受着更加狂暴的潮汐冲击,光芒急剧闪烁,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岛内弟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腾。但效果是显着的。联军攻势为之一滞,地煞殿布置“幽冥血秽大阵”的进程,也被打断、延迟。混乱之中,无人注意到,在那狂暴混乱的潮汐深处,一道灰袍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他无视那足以撕碎金丹修士的巨浪暗流,如同闲庭信步,朝着沧澜宫本岛,朝着潮汐枢机,朝着沧海殿的方向,一步,一步,踏浪而行。他嘴角,那丝冰冷漠然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丝。“潮汐将乱……时机,快到了。”:()开局被流放,我靠肝经验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