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方向,"徐寄遥显然准备充分,"第一,技术团队扩充,800万。我们需要开发更智能的匹配算法和线上服务系统,建立家庭关系数据库,用数据证明什么样的干预有效。第二,标准化培训体系,600万。我们要把代吵师的经验提炼成可复制的课程,培养更多专业人才,目前我们的产能受限于优秀代吵师的数量。第三,市场扩张,600万。我们计划先在京津冀建立三个线下服务站,验证模式的可复制性,然后向长三角和珠三角推进。"
梁蓓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稳定。她没有立即评价,而是问了一个私人问题:"徐总,你拒绝过杨亚波的投资,对吧?"
徐寄遥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您知道这件事?"
"圈子不大,"梁蓓笑了笑,"有人传你不识抬举,也有人传你有骨气。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谈不上什么骨气,"徐寄遥坦诚地说,"只是理念不合。他要的是效率至上,把我的模式变成他的帝国的一部分。我要的是独立,是证明这种慢生意也能活下去,而且能活得有尊严。"
梁蓓看着徐寄遥,说:"你能拒绝杨亚波,说明你对自己的价值有清晰的认知。这一点,比那两千万更值钱。"
她突然接着问:"我想知道你们如何跟和解大师竞争?你们在做同样的事情,但他们有更多的资金,有现成的流量。"
空气突然凝固了。
这是徐寄遥最不想面对,但又无法回避的问题。她抬起头,直视梁蓓的眼睛:
"杨亚波的模式是收割,是制造焦虑再贩卖解决方案。我们的模式是陪伴,是消除焦虑再建立连接。这两种模式的底层逻辑是相悖的。"
梁蓓的脸上露出笑容,"我需要回去和团队开个会,评估一下估值和条款。但个人而言,我很欣赏你们。"
她拿起手机:"加一下微信?我觉得除了可能的合作关系,我们也可以做朋友。下次来香港,我带你去吃正宗的四川火锅,我请客。或者在北京也行,我知道一家很安静的店,适合聊天。"
徐寄遥愣了一下,随即拿出手机。
梁蓓的微信头像是她在某个山顶眺望远方,签名是"攀登者自有其风景"。通过好友申请后,梁蓓发过来第一条消息:"很高兴认识你,期待后续交流。有时间一起喝咖啡吗?"
"有的。"徐寄遥回复,抬头对梁蓓笑了笑,"随时奉陪。"
"还有,"梁蓓转向应宽,"应先生,你的数据分析能力很强,但我建议你们建一个更完善的防火墙,保护好数据。"
应宽点点头:"明白,谢谢梁总提醒。"
"叫我Baby吧,"梁蓓拿起包,Alex已经适时地打开了门,"今天的交流很愉快,一周内Alex会联系你们。徐总,代吵的未来,我很期待。"
梁蓓和Alex离开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徐寄遥和应宽坐在原位。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梁蓓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是爱马仕的尼罗河花园,清新而独立。
过了足足一分钟,应宽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你觉得有戏吗?"
"有戏吗?"徐寄遥看着手机屏幕上梁蓓的微信头像,声音有些发虚,"她没有当场给承诺,需要回去评估,她的态度……"
"她对你很特别,"应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不是那种投资人的客套,是真的欣赏你这个人。我能感觉到。"
"我也感觉到了。"徐寄遥站起身。
"不管怎样,这次路演我们发挥得不错,"应宽开始收拾电脑和文件,"我感觉有戏,没想到交流得这么深入。现在我们可以松口气了,至少我们展示了最好的一面。"
徐寄遥突然意识到,从早上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她完全没有看手机,没有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点开朋友圈,往下刷了几下。几条无关紧要的美食照片,几个朋友的日常分享,然后是……一条速达外卖的推广广告,配着一张骑手微笑送餐的照片,文案写着"情绪更稳定,服务更贴心"。
徐寄遥盯着那条广告看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今天的她,全部精力都耗在了刚才的路演里,大脑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余力去分析这又意味着什么。
"走吧,"徐寄遥对应宽说,"回去告诉彩虹姐和小糖今天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