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淙南推她上车,温声应和,“我知道了。”
可是明嘉觉得他没信她的话,他似乎总觉她还是个小孩子。
她张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明洵就点评过她,说她这性子太拧巴,爱较劲儿。
陈淙南同她说起别的,“喜欢旗袍吗?”
“还可以,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魏先生一家回北京看展,难得碰上,我请魏夫人帮忙给你做一套旗袍。”
魏先生叫魏贤,著名的国画大师,陈淙南年幼时跟着他学国画,她也蹭过几节课。
魏贤的夫人肖贞是旗袍非遗传承师。
可是,“魏夫人不是不做旗袍了吗?”
“算是给咱们的新婚礼物。”多的再没说了。
“那种场合是不是穿礼服更好?”
他一开始说选礼服她还以为真是去选礼服的。
“没关系,想穿什么看你自己舒服,礼服也准备着。想着你还没怎么穿过旗袍,总要拥有一件,不穿欣赏欣赏也行。”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乖乖应声,“好。”
陈淙南上高中那年,魏贤一家人搬去西安。
有人爱这北京城繁华喧闹,灯红酒绿中纸醉金迷,也有人厌倦这日复一日的攀登,无尽头的拼搏。
魏贤本就是西安人,年轻时候怀着一身热血总想着搏一搏,在这座老城里搏出一片天地。到了一定的年纪,名利兼收,突然也想歇一歇,索性回了生他养他的故地享一享清闲。
魏贤北京的旧居也在胡同里,那处是陈淙南祖父赠予他的,算是感念他教陈淙南几年国画。
车停在外头,两人悠悠走进去,陈淙南手里拎着拜访的礼物,他办事情一向稳妥。
胡同里也栽种着槐树。
民间有“四月槐花挂满枝”之说,此时那槐树正挂着小簇小簇碎花。
明嘉轻轻嗅着,槐香淡雅。
她突然想起槐花美食,馋起来,“陈淙南,你会做槐花饺子吗?”
她偶尔会有一些跳脱的想法,但陈淙南都接得住话,“嗯?没尝试过,你想吃?”
明嘉跟在他身旁,闲聊几句,“我祖母会做,蒸槐花也不错,我不知道你尝过没有。”
“没有。”
明嘉有些惊讶,槐花香,也算是北京的味道了。
她突然也想让他尝一尝,“得空了,我可以做给你尝一下。”
陈淙南往她跟前站,挡了挡照过来的日光,“那就谢谢阿熹了。”
明嘉愣了会儿,嘴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他喜欢唤她全名,只是偶尔会叫一叫小名,却莫名包含着宠溺。
拐几道弯,就到了魏先生旧居,陈淙南立于门前轻扣大门。
“吱呀——”
许是许久未曾住人的缘故,红木门发出陈旧沙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