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有些好笑又有些暖暖的,他总是把她当个小孩儿,操不完的心。
外头雪下得着实有些大,冷意从四处窜上来,酒店门口的泊车员将车开过来,上了车才觉得暖和起来。
他们运气好,今日华清宫游玩的人算不上很多,两人如愿买上票。
与颐和园不同的是,华清宫以自然山水和温泉为核心,他们从津阳门进去的,明嘉站在廊下,想起那篇长恨歌,想起杨贵妃,不由得往远方眺望,长叹一口气。
身侧的陈淙南听见,牵起她的手放入他衣兜里,垂眸看她,“怎么叹气?”
明嘉摇摇头,“没什么。”
只是此情此景,也为某段历史,为某些人物怅然。
红墙尚存着细细密密的砖纹,墙柱上刻的是金灿灿的字,不远处的腊梅枝桠上缀着丹膳色花苞,覆着厚厚一层积雪,压得枝桠低了好几寸,时不时随风摇曳着。
这时忽然一阵大风吹过,飞檐翘角间,金玲响动,雪花簌簌落下来,又在空中随着风扑面袭来。
明嘉被这风雪眯了一瞬眼,旁边挪过来一个身影,替她挡了大半。
他头发上落下好些雪花,明嘉抽出一只手轻轻替他拂去,笑言,“你今日算不算消极怠工?”
陈淙南闻言跟着一阵笑,“不算。阿熹,事有轻重缓急,我这里,你是最高优先级。”
她怔住,脸上一热,抬头摸摸鼻头,偏过头去。
“红了。”他带着些戏谑的声音又响起来。
明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陈淙南憋着笑意,伸手摩挲了下她耳尖,重复,“这里,红了。”
轰地一下,明嘉感觉热意从脸上溢到脖颈,几分羞涩几分气性,这人分明是在拿她昨天说他的话来打趣她。
陈淙南见小姑娘确实是恼了,忍住笑,伸手想去抱她,被姑娘气恼地推开,他追着贴上去,哄她,“我的错,不生气行不行?”
明嘉也不是真的生气,就是不好意思,见他诚恳道歉,那点气也没了,但声音里还有些嗔,“你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哪样?”他追问着,“嗯?”
他以前明明是个端方君子,哪会有像如今这副不正经的摸样?
她一回忆,又觉得不对,时间再往前追溯,她半点大孩子时期,他也还是个少年时,也是这副样子,动辄也爱逗一逗她。
明嘉觉得是后来两人见面少了,生疏了,才导致她也忘了,他本来就是个少年气极强的人,什么清冷端方的作态,那都是对长辈,对外人才有的。
“没有。”她只能无奈叹口气,“不生你气。”
她又不是什么气性很大的人。
陈淙南笑着抓住她手,指根挤进她指缝里紧紧扣住,十指相握,拉她继续往前逛着。
稍晚些时候,华清宫里人也逐渐多起来,明嘉便弯起一根手指,挠了挠他掌心,引得他侧头凑近,听见她说,“人多,我们先回去吧?”
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的。
他们也没急着回去,在外头吃过饭才回的酒店。
两个人待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快一些,陈淙南给她订的是下午三点的机票,虽说私心里是希望她能待在这边多陪陪他,但她第二天还要上班,到底是舍不得她太晚回去过于奔波疲惫。
明嘉瘫在床上看他帮她整理东西,她以前出门这些事除了祖母很少假手于人,瞧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有一种做什么都有他托举的安全感。
她来时东西就不多,整理起来快,陈淙南单独给她准备了一个漂亮的手提袋,里面装了吃的喝的,还有一本是她会感兴趣的书籍,她昨天睡得久,怕上了飞机没什么睡意又会无聊,连手机里也被他提前下载好了电影。
明嘉失笑,“统共也就两个多小时,哪用得上这样夸张,你先过来歇会儿。”
陈淙南还是替她都整理好才过去床边蹲下仔细看她,明嘉觉得他情绪是有些低落的,伸手扒拉了下他垂在额前的发。
陈淙南生得好看,整张脸找不到什么缺点,额头饱满,眉骨深邃,额前垂着发又或者是梳上去都好看,这会儿明嘉给他扒拉几下露出额头,问他,“你是不是不大高兴?”
她想不到别的,只能猜测着,“还是公司那事?不好处理吗?”
陈淙南摇摇头,握住她摸着他头发的那只手,张张嘴,只说,“怎么会?没有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便好,明嘉就那么趴着任他瞧着。
外头还在下着大雪,担心路上不好走,陈淙南提前送她去机场。一路上都在堵车,得亏酒店离机场离得不算远才及时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