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老爷子颔首,疲倦地闭闭眼,见状,她不再多说什么,朝旁边的明洵小声道,“你抽着空眯会儿,大伯父他们过来你就回去休息,晚上我来就行,公司那么多事,你也要注意身体。”
陈淙南已经提前找好护工在一旁看护着,只是总有些事他们不想让护工来。
她喋喋不休说许多,明洵听得露出一丝笑,紧绷一晚上的精神此刻放松许多,“知道了,快些跟陈淙南回去吧。”
提起陈淙南,明嘉些微不自然,尽量不让他看出来,停止碎碎念念,“那我先回去了。”
人往外面走,眼神半点没有给到那人身上,不是不想,是不敢。
回去叫的代驾,两个人都是几天没休息好,不敢疲劳驾驶。
一路上他们各坐一边,沉默不语,进了小区,代驾将车停进车库就立马闪人。
就这样沉默着到家,客厅那张餐桌上摆着一个花瓶,里面插着年宵花,是明嘉昨夜里新剪的花枝,花朵还鲜艳着。
陈淙南盯着看了会儿,几度想开口说话,话到嘴边又生生被他压下。
“你知道吗?”她却是先开了口,“那本书我看完了。”
他没太懂,却认真询问,“哪本?”
“《漫长的告别》。”
才记起来,他们婚后第一次在陈家老宅留宿,她拿了他的书看起来,那本书便是《漫长的告白》。
“里面有句话:Tosaygoodbyeistodiealittle,”明嘉默念着那句话,“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我到今日才彻底懂这句话的意思。”
世事无常,人生在途,往东西,朝南北,向生,赴死,见一面少一面,每一次见面都是告别。
陈淙南沉默,欲开口安慰她,却被她忽然上前环抱住他的动作惊到,“你……”
“我们生个孩子吧,陈淙南。”她打断他的话——
作者有话说:说一声再见,就是死去一点(英文原版“Tosaygoodbyeistodiealittle”)——雷蒙德·钱德勒的《漫长的告别》
第62章
“什么?”他没反应过来,任由她抱着,忘了动作。
连日来发生的事,让她很疲惫也很无措,无论是祖父还是陈淙南,她一个都不想失去。
混沌之间,想起祖父上次住院时说过的话,他那时候提及到她与陈淙南的孩子,他说再怎么样也得等到那一天。
可是就像这回,意外不知道哪一天会先一步到来,尽管她不想承认,但祖父祖母是真的老了,她怕万一他们等不到这天……会遗憾。
当然她也有她的恶毒心思,她很害怕抓不住陈淙南这个人,明明在他生日那时他说过不会放开她的手,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握住他的手,他怎么能先她一步放开?
如果……如果他们有了一个孩子是不是就会彻底抓住他?
这几天积压的情绪让她在这一刻失去理智,伸手使劲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腿一迈,跨坐在他腰腹处,攀住他肩膀,抬头胡乱吻在他嘴角、唇上。
陈淙南似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举动,愣神间,身上那件衣服领口处已经被她解开两颗扣子,回过神,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声音沉下去,“明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明嘉不想听,又凑上去吻他脖颈,陈淙南猛地偏头,一手擒住她双手,一手将她拉开,在她安静的那片刻将人抱去沙发另一边坐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把我当什么了?”
他气极反笑,“生孩子的工具?”
明嘉坐在那里,对上他冷漠地眼神,忽然就清醒过来,头低了又低,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看着女孩低垂的头以及那双紧攥的手,陈淙南隆起的眉头又松开,这是她紧张不安时常有的动作,目光在那白净手指攥出的红痕上停留好一瞬,终是没忍住叹息一声。
他缓缓蹲在她身前,去探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好笑道,“你委屈什么?这么大胆,该委屈的人是我。”
“明嘉。”他语气软下来,“你不能多哄哄我么?明知道只要是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会听,为什么就是一句也不肯说呢?”
明嘉偏头躲开他目光,“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知道,所以我一直在等你。”他转头看向餐桌上插的那束年宵花,“收到你消息的第一时间我立马订机票回北京,又在落地听到祖父消息时片刻不敢耽误赶去医院,为的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她在含蓄的表达对他的想念,他听懂了其中的意思,于是气消了大半赶回来见她。
不是不生气,那些话好像当头一棒,比起生气更多的是难过,怕她破罐子破摔又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于是连夜逃去香港。
可还是不舍得,不舍得她伤心,不舍得与她一直置气下去,人生真的不算有多长,抵不住日复一日的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