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一整晚,想的头痛也没想出好法子来,索性作罢,直接问便是了!
“沈小子,你如今身子好了,日后有甚打算?”
沈暄早候着他了。知道许屠户想问什么,他故作羞愧道:“尚未……恳请许伯伯再收留几日,待沈暄找到落脚之处,再离开。”
许屠户也懒待绕弯子了,开门见山道:“你父母之前可有为你说亲?”
沈暄懵道:“并无,之前小子年纪尚小,家严家慈命小子专心读书,待有功名再考虑亲事。”
许屠户一皱眉,什么加盐加瓷,这些书生说话真费劲。他直截了当道:“你若是有功名在身,我倒是开不了这个口了。你住了这些日子,想来也知道我正烦心你榕哥的婚事。我问你,你如今无家可归,可愿入赘我家?”
沈暄当即愣住了,不敢置信道:“此话当真?!”
许屠户不高兴道:“这事还能有假?”
见沈暄还是呆呆的不说话,他着急道:“你也别想那许多了。你就给我一个痛快话,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婚姻大事哪有不多想的,只是许屠户见他呆头鹅一般,想先哄他答应下来,因此说罢便有些心虚。
沈暄似是才回过神来,喜上眉梢,当即朝他行了个大礼,口中道:“晚辈自然愿意!”
许屠户看他答应的这么爽快,自是大喜。他一时没想到沈暄答应的这么利索,喜过之后,又觉有些迟疑,问道:“你……不介意榕哥儿的样貌名声吗?”
“样貌?名声?”
沈暄面上露出不屑,冷哼道:“不过是村里那些愚夫愚妇卖弄口舌是非,榕哥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知道么?他为人正直又善良,那样好的一个人,若不是侥幸遇上他,我早已成了孤魂野鬼了!”
“要我看,他明明长得很俊,哪里丑了!这些乡野愚民头发长见识短,若是在外头,且不知有的是人喜欢,哪能轮得到我呢?那些人愚昧便罢了,我沈暄却不是有眼无珠之人!说来怕您笑话我……其实早在我知晓榕哥要招赘后,我就想……可我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民,怎么敢高攀他呢?我没脸面开口……可这几日看您忙着给榕哥找亲事,心里又急得跟什么似的,只恨自己命不好!为什么不能早些遇见他呢……”
“如今……如今,”沈暄激动地脸都有些红,“简直像在梦里一样!许伯伯,这是真的吗?您快掐掐我,我真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
“哈哈哈哈!傻小子,看给你高兴的!”许屠户再无犹豫,高兴地揽住沈暄。
沈暄这番话,可真真是说到许屠户心坎里去了,听得他浑身爽利,痛快至极!——可不就是乡下人愚昧无知?!
果真他想得不错——榕哥儿救了沈暄,有这一层救命的情义在,他待许榕到底与别个不同,想必日后也不会做出对不住榕哥儿的事。
反正比刘媒婆拿来的那些个歪瓜裂枣好!
他心花怒放,连连拍沈暄肩背:“好孩子,你是个眼明心亮的。你放心,进了我们家的门,绝不亏着你!既是你们都愿意,那这婚事就定下了,我这便去请人看个好日子!好啊,我老许家也终于要办喜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出去了。
只剩下沈暄一个人静立在房中。
良久,他慢慢地靠坐在桌边,以手扶额,低着头一动不动。
屋内又变得静悄悄。
一缕日光悄悄爬过窗棱照在少年低垂着的俊秀眉眼上,光影交错,晦暗不明。
俄顷,他抬头看向窗外卷舒的流云,漫不经心地想,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
今日真不是个好天气。
许榕皱眉看着天上浓重的云块,日头在其中时隐时现。
一大早的,许屠户就将沈暄叫进去了,不用猜也知道是为了何事。
许榕心中忐忑,不知道爹怎么和沈暄说的,沈暄又是怎么答的。——可千万不要露出马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