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十,宜婚嫁祈福。
这日,许家好不热闹。
许屠户好容易得偿所愿,可谓扬眉吐气,势要将这场亲事办的风风光光。请遍了乡亲族老,摆了足有二十来桌。
“许屠户,大喜啊!”
“许屠户,恭喜恭喜。这是家里老母鸡下的几只蛋,一点心意,祝子孙满堂啊!”
村里人接连不断登门道喜,许家院子里外坐着站着挤满了人,小孩子在吹牛八卦的大人们腿间钻来跑去,笑得震天响。
“啧啧,许屠户总算将他那哥儿嫁了出去了!”
“一把年纪,真不容易啊。哎呦我看他急的,我都替他上火!”
“谁说不是呢。”村西头的张大娘嗑着瓜子,“也是榕哥儿的缘分到了,谁想从水里捞出来个哥婿呢!”
“是啊。他那样泼悍貌丑的哥儿,也就只能找个没出息的男人了!”一个鄙夷的声音插了进来。
众人望去,原来是王赖子的叔叔王老二。一个人笑道:“王老二,你家王赖子怎么没来呀?”
这话问的,其余人都偷笑起来。若是别人家成亲,王赖子定然是要来占便宜的,可这是许榕的席,他哪里敢来,躲着许榕走都来不及呢!
王老二黑着脸冷笑:“说的你自己没编排过许屠户和许榕一样。你要想老五了,我叫他来寻你。”
那人便不做声了。
“丑夜叉和窝囊废,真是绝配!”王老二不屑地看了眼院里另一头满脸笑容的许屠户。
其余人虽未出声附和,面上却都一脸认同。
迎亲队伍吹吹打打地从许家出发,去接新郎倌了。
按习俗,前两日沈暄已搬出许家,住在许氏一位族亲家中,只待行礼。
许桥看着一身喜服坐在堂屋内等候的沈暄,脸黑无比。
“许榕还是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选了你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他刻薄地吐字。
他大嫂在一旁站着,闻言赶紧将他往后拽了拽,干笑道:“小孩子从哪听来的胡话!”
许桥大哥也有些尴尬,轻斥他道:“胡说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儿,出去玩去!”
沈暄从沉思中回过神,看了门口站着的哥儿一眼,不耐烦道:“有完没完?”
许桥今日不知阴阳怪气地嘲了他和许榕多少回,沈暄自然没有忍着他的好脾性,因此两个人已经互喷过几回了。
不知怎地,他今日起来竟莫名有些紧张,手里也一直微微濡湿。沈暄心绪不宁,许桥自个撞上来,他也懒得再装了,当即皮笑肉不笑道:“你也晓得自己是个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废物!”
“比你这个没出息的上门赘婿强!”
眼看着两人又掐起来,许桥大哥赶紧推着人出去了,“你今儿怎么火气这样大!”
他拽着许桥站在院里,赶他道:“不舒服就家去!别在这捣乱!”
“你没见榕哥儿把王赖子和他夫郎打成什么样的?你再惹他赘婿,榕哥儿要揍你我可拦不住!”他警告道。
“谁怕他!”许桥挣扎着叫嚣,“就让他许榕来找我!”
许杨哼一声,道:“人家榕哥儿才懒得理你。”
许桥登时似被戳了一下,狠狠打了他大哥几下,气红了眼圈,“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他一把推开许杨往外跑,“你走开!”
正撞上来接亲的人,他一个屁股蹲摔地上,回头狠狠瞪了堂屋一眼,又爬起来跑了。
许杨也没空管他了,一堆人闹哄哄地接了人又往许家走,一路上锣鼓喧天。许屠户上极了心,这场婚事虽然仓促,却依然是村里独一份的喜庆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