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屠户也不好在他面前训子,端起碗喝了口水,道:“早上倒是好办,我拉上你咱们一道去城里。只是我下午事还多,却等不到你放堂一起回来了……”许家就一辆驴车,许屠户要拉猪肉,自然紧着他用。
沈暄忙道:“不妨事爹,也没有多远,我走回来就成。日日坐着,多走动走动才好。”
许屠户点头:“也好。那便这么定了,我等下把那驴车改改,给你腾个坐的地儿。”
因着次日都要早起,众人便早早散了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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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黑的很,许家已有了光亮。
许榕睡眼朦胧地去看灶里的火,一边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滴泪来。
沈暄看他困成这样,便道:“榕哥,你等会便不要跟我们一块去了,再回屋睡会儿罢。”
许榕道:“不妨事,我一会儿就好了。”又看了眼神采奕奕的沈暄,奇道:“我俩一道睡的,也没见你多睡出几个时辰,你怎地就如此精神?”
沈暄笑道:“我习惯了。”
许榕便以为是他自小苦读,早起惯了。摇摇头,这读书原来也要这样吃苦。
其实做屠户的谁又能睡个懒觉,许屠户亦是几十年来日日便要寅时起杀猪烧水烫毛等等。只是他娇惯许榕,舍不得叫他早起帮忙——反正自己平日一个人也足够。只在诸如年关这样的大时节,着实忙不过来,方会叫上许榕。
吃过早饭套好车,一家子赶着驴车在夜色里往城里奔去。
许榕送过沈暄,没什么事做,便在城里瞎转悠。待他转遍整条街的书铺,总算货比十家,买到了价格实惠的纸。
看日影儿,沈暄也差不多要散学了。
他慢慢走到学馆外,等了不久,便听见里面渐渐喧杂起来。
沈暄脚步匆匆出门,方瞧见他,脸上已露出个笑来,一路小跑过来牵住许榕的手,道:“榕哥,咱们走吧。”
许榕耳根发热,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见未有人注意到,方反手握住,小声道:“走吧。”
两人便这般牵着手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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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暄过着每日里三更眠五更起的日子,不觉又过一月。
天儿越来越冷了,秋风瑟瑟,枯黄的叶子打着卷儿落在院里。
许榕从柴房抱出一堆木头和工具来,堆到院里的石桌上。上面已经摆着一把弓箭,许榕正坐在桌边巴巴望着他。
这几日孙秀才家中有事,索性给了他们几日假。因此沈暄这几日都在家里。
他摸摸许榕的那堆东西,道:“哥哥,你真要带我一道去吗?”
他眨眨眼,望着许榕笑得颇为乖巧:“我怕你嫌弃我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