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何时起,沈暄便很爱用这种亲昵的叠字喊他,尾音略略拖长,像在撒娇似的。许榕摸摸耳朵,就还……挺受用的。
秋高气爽,正是猎物丰美的好时节。
如今秋收秋种已过,家中并无什么要紧的活计。许榕许久未打猎,心里正着痒,昨日从屋里翻出一把弓来,打算去山上松松筋骨,猎几只野物。
闻言,他弹了沈暄一个脑瓜蹦儿,佯怒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整日闷在家中读书写字,也该出门玩玩松快松快。”
说完又千叮万嘱道:“只一点,你出去定要听我的话才行,不然我再不带你了。”
沈暄捂着额头诉冤:“哥哥,我何时不听你话了?”
路过的许屠户哆嗦了一下。
“好弟弟。”许榕笑着去摸他的头。
这会子趁着天光大亮,许榕把许久没用的弓箭拿出来调试一番。
沈暄手支着下巴,好奇道:“哥哥,你竟还会用弓,是你自学的吗?”
许榕道:“不是,村里以前有个老猎户,打猎手艺极好。不知道从哪来的,无妻无子,孤伶伶一个人,我寻常帮他些小忙,他兴致来了便教我射箭,这张弓就是他送我的。”
沈暄奇道:“我怎从未在村里见过猎户?”
许榕拨了拨手中的弓弦,似是怀念,伤感道:“他几年前就去世了。”
沈暄凑上去,看着许榕手里的弓,懊恼道:“可我不会射箭……”
“你不用会这个。”
许榕放下弓,拿起小刀开始削木头,“给你做个弹弓玩玩。”
他专心盯着手里的东西,头也不抬地问道:“弹弓会吗?”
沈暄静静望着他,忽然很想将他的目光掰到自己身上。
长这么大,他从没有收到过什么专门“做给你玩玩”的小玩意儿。小时候,那些兄弟们收到长辈送的新奇玩意儿,聚在园子里嬉笑玩闹时,他只能躲在一旁偷偷羡慕。
他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蜷,原来是这种感觉。
沈暄目光缓缓从许榕手间挪开,一寸寸往上攀到他脸上,沉默而专注地描摹着少年秀挺的轮廓。
——想靠近他。
许久后,他方意识到自己太久没出声了,于是动了动嘴唇:“快好了吗?”
“好了。”
许榕将手里的弹弓吹干净,拍拍身上的木屑,站起身往外走,“我们试试去。”
沈暄紧紧跟着他。
沈暄转头看他一眼,好笑道:“怎么这个样子?没玩过弹弓?”
沈暄点了点头。
许榕奇道:“真没玩过?这东西不是小孩子们最寻常的玩意儿吗?”
自然玩过,沈暄心想。
“只见别人玩过。”他嘴上道。
许榕啧啧两声:“可怜儿见的。没事,哥教你。”
他随意捡了几个石子,射着试了试,感觉还算满意,便把弹弓递给沈暄,示意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