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暄接过,笨拙地摆弄了几下,看起来是真不会玩,始终不得其法,射出去的石子不是近了就是歪了。
他可怜兮兮地看向许榕。许榕没想到他手这样笨,怎么教都不会,只好手把手地来。
他两只手分握着沈暄的手,在他耳边道:“你仔细记着我的技巧和力道,多来几次便有手感了。”
沈暄觉察他温热的吐息拂在耳畔,唇线缓缓弯起,轻声道:“好的哥哥。”
许榕放开手,让他自己来。
然而,毫无长进。
他于是又握着沈暄的手。这次更耐心细致,贴的也更近了,身体几乎紧挨着沈暄后背。
可惜越教越笨。
许榕纳闷极了,他种地都没这样累的。
“别急,这个东西……”可能真的需要天赋。
他改口道:“歇会儿罢,到饭点了。”
沈暄看着他,留恋地摸摸手里的弹弓,笑道:“我去做饭。”
晚间许屠户将许榕叫过去,嘬着牙花子道:“我怎地咋琢磨都不对劲呢?”
“啥子不对劲?”
“你,和沈暄,你俩不对劲。”
许榕心头一跳,紧张地看着他:“我俩好好的啊……”
许屠户道:“儿啊,我咋觉着你俩怪怪的呢?你对他怎跟对弟兄似的?今儿还叫他弟弟——谁是你弟弟?他是你夫君!相公!你少给我充哥哥,你要缺弟弟,我去把许桥给你叫过来。”
许榕翻个白眼:“你想我死吗!”
许屠户琢磨了会儿子,不放心地道:“前头跟你说的,你给我上着点心!少哥哥弟弟的,我还等着抱孙儿呢——你过来,我问你个事。”
他伸手招呼许榕上前,轻咳两声,偷偷摸摸问道:“你俩成亲也有些时日了,那个事……如何?多吗?”
许榕犹自懵懂,追问道:“那个事?哪个?”
“哎呀你这孩子,恁笨!还能是哪个?夫妻房里那档子事呗!”
“啊啊啊!!!”
许榕反应过来,大叫一声,臊的面红耳赤,崩溃喊道:“你个老不修的!哪有你这样的?!你好意思问我还不好意思听呢!”他羞耻又心虚,骂完便跑。
许屠户被他突然大喊大叫唬了一大跳。他本是怕许榕不知事,耽误青春,方厚着脸皮问的,自己也怪臊的,这下被他喊叫一通,更是恼羞成怒。他气的跳脚,脱下一只鞋子就往许榕逃跑的背影砸去,大骂道:“你个小兔崽子!反了你了,敢这么说老子!”
许榕如同背后长眼,躲开“暗器”,还不忘回嘴:“我是小兔崽子,那你是什么?”
许屠户气得要死,追出来就要收拾他。许榕吓得转身钻进屋里,死死合上门板。
沈暄早听着他们父子吵闹了,此时一头雾水道:“榕哥,这是怎地了?你又惹爹生气了?”
许榕脸烧的滚烫,回上门栓,也不敢看沈暄,兀自钻进自己被窝,闷住脑袋,犹羞愤道:“我哪里惹他了,他发酒疯呢!别管他了,睡觉睡觉!”
沈暄应了一声,许榕跟自己一块儿的时候,一贯是定要摆出副稳重的长兄模样的,在许屠户面前,倒总忍不住显出些孩子气。听那头许屠户也消停下来了,便也不去管他父子的闲事,熄灯上炕。
翻过夜,父子俩少不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一阵子。还是许屠户自诩大人有大量,不与他个小鬼计较,两人这才和好了,不过半日光景便又是亲亲热热的一对父子。
许屠户知道他俩要进山,早早便嘱咐了一大堆,许榕照样左耳进右耳出,沈暄倒听得很是认真。
次日,二人用过饭,收拾了干粮行李,早早便进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