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走到山路边上往下瞧,远远看见山道上一个一瘸一拐的蓝色身影。
“他回去了,咱们也走罢。”
沈暄便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
“哎你去哪?”许榕忙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扯住他。
“回家啊。”
许榕叫道:“咱们一只猎物都没猎到呢,怎么就回家了!”
“可你受伤了……”
许榕低头瞅瞅自己的手臂,虽阵阵疼得他想呲牙,但他早已见猎心喜,都走到这儿了,怎肯就这样回去。况且回家了也是疼,倒不如打打猎,兴许还记不得疼呢。
当下便豪气地一挥手:“这点小伤,值当什么!”
沈暄哪拗得过他,二人继续往山里走。
“哥哥,你方才……”
“嗯?”
“那个人,他不是欺负过你吗?你为何还要救他?”
许榕奇道:“他骂了我,我懒得搭理;或者气不过狠狠骂回去也便是了,不过几句口角恩怨。方才我们若不管他,他自己恐怕难能爬出来,这里偏僻,不定什么时候能再遇上个人呢。山里危险,我怕他出事。”
沈暄拽着他站住,眼睛盯着他的伤处,手指抚上那片纱布,渐渐用上几分力:“可是哥哥……”
他歪头看向许榕,似是困惑:“他的死活跟我们也不相干罢?”
许榕被他按疼了,忙抽着气拽出自己的手臂,“轻些!”
他只当沈暄年少无知,便教导道:“也不能如此说,好歹是条人命呢。虽说不一定有事,但就怕万一呢。救他也不费甚么事,不过搭个手。若你日后碰上旁人有难处,能帮也便帮一把。”
沈暄便又露出个天真的笑脸来,忙凑上去道:“哥哥说的是。可旁人却未必那样好心领情呢,哥哥救了他,他也未必会感恩。”
许榕更不在意,目光四下搜寻,笑着回他:“领不领情那是他们的事,我也不需要他的感恩,不过是‘从心所欲’四个字。若没碰上倒也罢了,偏偏叫我看见了,却是没法子视而不见的。我救了他,这事便丢过了;我若不救,反而要一直惦记着,倒惹的心里不痛快。”
他似是终于找到了,面上一亮,指着远处几棵野山栗子树喜道:“我道他怎地跑这儿来了。阿暄,咱们回去时也摘些,这个烤着吃可香了!”
果真将方才之事全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日头已升的高了。
沈暄立住脚步,看他高高兴兴地踢着脚下的石子儿走路,日光和斑驳树影跳跃在他年少英气的眉眼间。
他便笑笑,目光寸步不离地追逐着前方那道身影,道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