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挥出一张符篆打在空中结界上,观礼台的照影玉璧便无从再窥见射苑的情况。
众人闻言,也不敢多留,片刻便走的干干净净。
观礼台那边,花祀吟和姜煜脸色都不太好,谢若衡一贯沉着脸,无人看得出他此刻是喜是怒。
有人开口打破了凝固的空气:“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煜手指轻扣桌面,他眉骨如刀,硬朗不羁,分明一身悍野之气,偏生神色无波无澜,像蛰伏的凶兽。
他目光落在花祀吟身上,忽然道:“若非谢公子出手相帮,小女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说得不紧不慢,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可探究的目光似乎想要将花祀吟洞悉。
花祀吟抿了一口茶,虽仍是镇定自若的温和神色,可语气却冷了几分:“我家小女娇纵不假,可绝非不由分说便下死手之人,其中怕是有什么缘故,还是先等他们平安出来吧。”
姜煜轻笑一声:“花兄这么说,是怪小女屡屡冒犯令千金了。”
花祀吟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缘由未明,轻下定论未免不妥。”
两人对视,谁也不退,空气被无形地绷紧。
“哎,何至于此。”一道笑盈盈的声音插了进来,是沈家家主沈从嵘。
沈从嵘眉目舒展,笑意常在,像天生便不会动怒的人,乍一看像极了一位和气生财的家主。
他笑着开口,像是才发现气氛不对一般,轻轻摇了摇头,“不过是小辈一时失了分寸,何必上升到家门教养上?”
他不知是在暗指哪方失了分寸,许是都有,但他说话时,眼神却不住地在看姜煜脸色。
“依我看,”沈从嵘慢悠悠道,“两边孩子都受了惊,就不要计较了,孩子年轻,打闹之事常有。”
姜煜看了一眼一旁自顾自喝茶的步清澜,眯了眯眼,询问道:“步宗主觉得呢?”
步清澜坐在那里,一袭绣着汀兰映水纹的水蓝广袖长袍,她得生得清雅,眉目如水,却不见柔弱,反倒有种静水深流的冷意,正是步家家主。
她闻声,顿了一顿才放下茶盏,道:“孩子受惊,自然要安抚。”她语气平缓,像是出于情分,又像只是例行其事。
姜煜微微一笑,正要开口,步清澜又紧接着道:“只是方才之事来得突然,既无实伤,也不必急于定论问责。”
姜煜盯着她看了片刻,忽而笑了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步宗主向来持重。”
沈从嵘见状,立刻笑着接了话:“孩子们比试切磋难免有失手的时候,诸君就先不要挂怀了,不知方才骑射结果如何?快传人算一算。”
话题重回骑射,席间气氛才缓和了些。
谢若衡始终未曾开口,众人也不敢点名让他表态,只是他端坐席间,连姿势都未曾变过,却无端让人心头发紧。
——
云林射苑。
周遭静得只剩风声掠过林间的轻响,还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花意僵在马背上,目光盯着谢玦渗血的掌心,方才眼底翻涌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无措。
她心口空落落的,又闷又疼,方才不受控的感觉成了模糊的梦魇,让她止不住地发颤,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有些坐不稳了,于是缓缓侧身想要下马。
谢玦利落地从马背上跳下来,随即向花意伸手,示意她可以扶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