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本想将手搭上去,可她犹豫了一瞬,有些说不清的窘迫,方才她眼底猩红、拔箭要人性命的模样,怕是连自己都觉得狰狞,甚至还到伤了谢玦,谢玦却一副没事的样子,让她怎么好意思。
她声音有些干涩:“没事。”
谢玦左手托住她胳膊,展开右手给她看:“我这只手有血不好碰你,来,你自己搭着。”
他的伤赤裸裸地暴露在花意面前,皮肉被利箭划得翻开,血红的沟壑刻在他干净的掌心上,血珠不断往外渗,刺痛了花意的双眼。
花意眼眶发酸,直接滚下一滴泪:“对不起。”
“小事,快下来。”谢玦语气平淡,听不出痛意和责备。
花意抹了抹眼睛,伸手搭着谢玦下了马,他的胳膊很稳当,力道轻柔而牢靠,不见半分因疼痛而来的颤抖。
许是因为昨晚二人拉扯半晌的余温还在脑海中不曾散去,今天又出了这样的事,花意一直不敢看谢玦的眼睛,她埋着头,从身上找出伤药,哑声道:“伸手,再不止血小心出问题。”
谢玦止住她的动作;“这个不急。”他语气一贯是很淡的,紧接着道:“你先抬头。”
花意脑中很乱,有种被撞碎后的空白感,被打断后便没有再说话,仍低垂着头。
谢玦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在她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
花意落下的视线被迫撞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眼眸生得极好看,像雪落在深水之上,映出花意的眼睛。她那双浅瞳有种摄人心魄的美,像浸了水的琉璃,二人目光相对。
谢玦目光并不逼迫,却像一张缓慢收紧的网,他开口,语声冷冽而沉稳:“告诉我,你刚才是真的想杀姜琢璎吗?”
风从林间穿过,掠起花意披散的头发,她呼吸还未完全平稳,指尖微微发抖。
她方才的杀意太清晰了,但她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念头,还是什么东西在操控她的意识。。。。。。说出来,会有人信吗?她自己都不信。
花意眼睫颤了颤:“我不知道。”
谢玦又问道:“你怪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拦住你的箭。”
花意方才情绪激动之时,确实极为不满谢玦的阻拦,可意识清醒后,她又岂会不知,若真的就这样杀了姜琢璎,怕是要在仙门闹出大事了。
她声音更轻了一点:“我怎会怪你,此事还得谢你。”
谢玦轻轻笑了一声:“你既不怪我,自然不是真心要杀她,这不就知道了吗?”
花意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话想了一遍,思绪顿时清明了些。
是啊,若她真的要杀姜琢璎,被谢玦拦住,她应该更恨才对,可方才的失控像一阵风,席卷过后,反倒留下满地空落。
谢玦见她神色稍松,方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淡声道:“不要害怕,过会儿出去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没真伤着她,不会怎么样的。”
花意也渐渐回过神来,她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和眉心:“我才不怕,理亏的人是她。”
真正让她后怕的,是被激怒后,脑海中诡异而熟悉的蛊惑声。
谢玦目光微凝,像是想起什么。
“玲珑心。”他忽然开口,“你最近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