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查户口般的问题砸下来,旁边的谢灼听得眉头直皱,手下意识地又摸向了刀柄。
这么多问题?怎么答?只要有一句对不上号,岂不是立刻露馅?
他正担心沈行舟答不上来,却见身边这人长叹一口气,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几分,那张憨厚的猪脸面具下,传出了饱经风霜的悲苦声音:
“回官爷的话,小的家住外城西边那个漏风的破猪圈。家里原本十八口人,唉,前儿个屠夫来了一趟,全给宰了做成腊肉了,就剩小的一个独苗。”
谢灼:“……”
沈行舟抹了一把脸,继续胡诌:“尚未婚配,哪有那个福气啊?至于子嗣,更是断子绝孙了。今儿个进城,不为别的,就是想去看看我那变成腊肉的老爹老娘最后一眼,给他们烧点纸。等烧完纸,哭完坟,天不亮我就出来。”
这一番话,逻辑严密,情感真挚,且惨绝人寰。
牛头听得连连点头,甚至还有些同情,大笔一挥:“行了,也是个苦命的猪。进去吧,别误了出城的时辰。”
谢灼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也行?
这就混过去了?
他原本以为要杀进去,或者是装神弄鬼混进去,没想到竟然是靠卖惨?
“下一个!那只鸡!”
马面的锁链哗啦一响,指向了谢灼:“看什么看?问你呢!家住哪里?几口人?干什么去?”
沈行舟回头,给了谢灼一个你自己看着办的眼神。
谢灼深吸一口气。
他脑子转得飞快,既然卖惨管用,那就照葫芦画瓢。
少年把那高傲的红鸡冠一低,学着沈行舟刚才的调调,声音沙哑且凄厉:
“回官爷,我家住东边那个烂鸡窝。家里原本三十六口,昨天来了只黄鼠狼,全给叼走了,连个鸡蛋都没剩下,就剩我这一只孤鸡。”
沈行舟脚下一滑。
谢灼越说越顺,那股子狠劲儿透出来,反而显得更加苦大仇深:“进城干什么?我去买把刀,找那黄鼠狼报仇去!报完仇我就出来,绝不多留!”
马面被他这股子全家死绝要去拼命的煞气给震住了,愣了一下,随即挥挥手:“也是个烈性子。进去吧,别在城里闹出大事。”
两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跨进了内城大门。
走远之后,沈行舟转头看向身边的孤鸡,心情复杂。
这小子,现学现卖也就算了,怎么还学会举一反三了?他是全家变腊肉、进城哭坟的卖惨流;这小子反手就来个全家喂黄鼠狼、进城复仇的复仇流。
逻辑完全一致,只是换了个物种。
沈行舟愤愤不平地在脑海里戳着那个装死的UI界面:
这算什么?赤裸裸的洗稿抄袭!系统!我要举报!有人剽窃本座的智慧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