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面具极有辨识度——惨白的底色,脸颊涂着两坨猴屁股似的胭脂,嘴角咧到了耳根,嘴角上方还有颗长着黑毛的痣,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市侩气。
最让沈行舟在意的,是那人脚边的一个巨大麻袋。
麻袋鼓鼓囊囊的,形状细长,袋子底部湿漉漉的,滴滴答答渗着水渍,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他扫了一眼标注:【物品:尸体(溺亡)】。
……真奇了怪了,怎么还带着一包尸体来酒楼?
沈行舟心里嘀咕:而且这小子又怎么了?有仇还是怎的?怎么盯着看个没完。
虽然心里疑惑,但他并没多问,直接抬手搭在谢灼的肩膀上,下巴往媒婆那桌抬了抬:“我们就跟他们赌。”
“啊?”谢灼猛地回过神,才反应过来沈行舟说了什么。
他摇了摇脑袋,道:“不行。你看面前的筹码,堆积如山,明显是刚上桌不久,手气正旺,或者是带来的本钱极厚。这种人最难对付。”
他指了指旁边一桌:“我们这点钱经不起折腾。应该去那桌,找快输光的软柿子捏。”
“不换。”
沈行舟答得斩钉截铁:“本座算过了,那个方位财气冲天,正适合我去借点运势。”
“可是——”
“没有可是。我就愿意赌这桌。”
沈行舟根本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拉住战斗鸡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正巧,桌边一个输干净的倒霉鬼被庄家一脚踹了下去,空出一个位置。
沈行舟二话不说往那一坐。
庄家掷骰子,分牌。
四张沉甸甸的黑骨牌推到了面前。沈行舟看了半天,只看到密密麻麻的白点红点,根本分不清大小。
但他面上一点不显,反而一副高人模样,手指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提醒:“这是‘天牌’,那是‘人牌’。别乱放。把天牌和那个八点配一对,做大头,放在后面。剩下两张小的做小头,放在前面。”
谢灼站在他身后,扫一眼牌面就算出了怎么配牌。
沈行舟依言照做,将四张牌两两叠好,推了出去。
“开牌!”
庄家亮牌。沈行舟的牌面刚好压过庄家一头,通杀。
看着面前堆过来的一小堆筹码,沈行舟心里暗赞:这小子懂的是真多啊。
连赢了三把,面前的钱袋子鼓了不少。这动静终于引起了对面媒婆的注意。
趁着庄家洗牌的功夫,媒婆眼睛滴溜溜地在沈行舟身上打了个转,语气那是相当的热络:“哎哟,这位大兄弟,手气不错啊。听口音不是本地的?今年贵庚啊?”
沈行舟正等着谢灼看牌,随口胡诌:“二十有八。”
“哟,好年纪啊!”媒婆一拍桌,脸上的媒婆痣都跟着抖了抖,紧接着抛出了那个经典问题,“那家里可有妻室了?”
“孤家寡人,哪来的妻室。”沈行舟淡淡道。
一听这话,媒婆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像是看到了待宰的肥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