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前倾,挥了挥手里那块香得刺鼻的手帕,用一种极为夸张的语气赞叹道:
“我就说嘛!我看您这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看就是人中龙凤,气宇轩昂啊!一般的庸脂俗粉哪配得上您?”
沈行舟摸了摸自己脸上那硕大的猪鼻子,又摸了摸那两只招风的猪耳朵。
……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
本座戴着个猪头,你都能看出人中龙凤?
媒婆显然没察觉到这人的无语,唾沫横飞起来:“可是赶巧了,大兄弟,不是我王婆吹,我手里正好有几个极品的姑娘,那是相当合适!特别是东城老李家那个闺女,哎哟喂,那屁股大得像磨盘,一看就是……”
“咳!”
眼看这话风越来越不对劲,沈行舟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手指节一敲桌:“姐姐,看牌吧。”
新的一轮牌发了下来。
沈行舟摸了摸骨牌,心中微动。这几把下来,他也大概摸清了门道。手里这两张牌若是凑在一起,是个不小的“地对”,赢面很大。
他刚想配牌,身后却传来谢灼极低的声音:“拆开。把小的放后面,大的放前面,这一把,我们得输。”
沈行舟手指一顿,奇怪地微微偏头:明明能赢,为什么要输?
谢灼道:“那婆娘精得很。一直在输,她就会起疑心,甚至可能直接收手不玩了。要想让她把所有都押上来,就得先让她尝点甜头,觉得运气又回来了。这叫‘喂猪’。”
沈行舟了然。
行吧,论钓鱼执法,还是你专业。
他依言照做,故意配出了一副烂牌。
“开!”
毫无悬念,这一把媒婆赢了。她抱着一堆筹码,果然笑开了花,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哎哟,我就说嘛!风水轮流转!”媒婆喜滋滋地收着钱,看沈行舟的眼神更加顺眼了。
“大兄弟,不是我吹,你这面相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猪圆玉润啊。哎哟,我是越看越喜欢,我回头高低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沈行舟是真不想听这了,叹了口气,顺嘴苦恼道:“唉,姐姐,你也别拿我寻开心了。就我这样五大三粗、顶着个猪脑袋的畜生,又不会讨人家欢心,哪有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我?人家图我什么?图我不洗澡?还是图我吃得多?”
媒婆一听,却是“啧”了一声,挥着手帕,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大兄弟,这就外行了不是?什么图不图的?到了我王婆手里,哪还需要管她们图什么?”
她忽然站起身,上半身越过赌桌,凑到了沈行舟面前。
“只要你钱给够,剩下的事儿,干娘帮你搞定。不管多烈的性子,不出一个月,保准给你调教得乖乖的,让往东不敢往西。”
说完,她还冲着沈行舟抛了个媚眼。
沈行舟猪头面具下的笑容,一点点僵在了脸上。
庄家再次发牌。
谢灼显然对这种话早已司空见惯,他扫了一眼牌面,依旧冷静地在身后指挥:“这把牌不错,但还是得压着。再送她一把,她的瘾头就彻底上来了。拆开,打——”
“不送了。”
沈行舟突然开口,打断了谢灼的话。
谢灼一愣:“什么?”
沈行舟淡淡道:“我说,不送了。这种脏钱,本座让她赢一把都嫌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