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提着条从后厨偷来的空麻袋,站在一旁,别过脸闭着眼,可沈行舟这副奴颜婢膝的做派依旧在脑子里飘。
沈行舟演得极其投入,殷勤道:“刚才那位赢钱的猪老爷,回去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地道,心里愧疚得很。特意让小的给您送酒来了,说要给您赔个不是。”
屋内的媒婆一愣,眼珠子转了转。
……那头猪后悔了?
也是,一只外来的猪,肯定怕得罪了地头蛇。这是上赶着来送钱求和了吧!
“哎哟,我就说嘛,那大兄弟是个懂礼数的。”
媒婆心中一喜,满脸堆笑地拽开门栓。
她突然觉得屋里火光暗了点,才觉出来身上多了一片阴影。
“……诶?怎么回事?”
影子从上面投下来的,有什么东西在挡着光——
一抬头,就看见只长长的猪鼻子悬浮在门板上。
那猪头正低着脑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呀,不好意思,穿模了。”沈行舟眨了眨眼,温和道,“惊喜吗?干娘。”
“鬼啊——!!”
媒婆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就要把门摔上。然而,谢灼如猎豹般暴起,麻袋兜头罩下,瞬间把人吞了进去。
“唔!!”
尖叫声被闷在了粗麻里,谢灼对着麻袋就是一顿输出。拳拳到肉,专挑身上痛处招呼。
砰!砰!砰!
沈行舟站在门口,像个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把门关严实。
他转过身,对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麻袋双手合十,悲悯地叹了口气:“阿弥陀佛。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你这么喜欢用麻袋装人,本座心善,让你也体验一下住单间的快乐。”
搞定了媒婆,他走到床边,对着渗水麻袋,蹲下身子。
解开袋口的绳索,一股浓重的河腥气扑面而来。
里面蜷缩着一具湿淋淋的女尸。身着破烂嫁衣,脸上扣着一张凄婉的【美人】面具。
身边有一系列描述:【逃婚途中坠河溺亡,尸体被偷捞出来,正准备高价配给横死鬼。】
沈行舟叹了口气:“还真是死都不得安宁。”
另一边,谢灼已经动作麻利地把装着媒婆的麻袋底朝天提了起来,手一抖。
“噗通。”
晕死过去的鬼媒婆便像条死鱼一样滑了出来,瘫在地上。
沈行舟走过去,一把揭下了那张【媒婆】面具,嫌弃地甩了甩上面的脂粉味。
虽然这张脸长得刻薄又滑稽,但好歹是从活人脸上摘下来的。而地上的是真的死人,是从河底捞上来的怨骨。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对谢灼道:“你把这个换上——”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手却落了空。
谢灼并没有接那张脸。他径直越过了沈行舟,走到了女尸面前,缓缓蹲下身。
那张面泡了水,红油彩晕开了一片,边角的地方磕破了,露出了里面灰黑色的底胎。
他抬起手,想碰女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