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戏台的主街上,人潮涌动,乱得像锅煮沸的粥。
前方不远处,两只戴着花脸面具的恶鬼正扭打在一起,一个扯头发,一个插鼻孔,打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奇怪的是,周围的路人不仅不劝架,反而围成一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大声叫好。
沈行舟扭着腰,手帕挥得虎虎生风。谢灼则带着美人面,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甚至可以说太紧了,脚后跟都要踩到了。
沈行舟心里纳闷,这孩子怎么突然转了性了,跟个小尾巴似的。每每转头,都能对上谢灼的目光。
难道是鬼太多,吓着了?
也是,到底是没见过这场面。
想到这,沈行舟反手向后一捞,隔着袖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人多,免得走散了。”他随口道。
谢灼下意识缩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瞬,下一秒,那股力道就卸了下去。
这脾气不好的小卷毛,这次竟乖顺得不像话,任由他牵着走进了熙熙攘攘的鬼群里。
路过那堆人时,沈行舟忍不住拦住旁边一个带着书生面的人。
“光天化日之下打架斗殴,没人管管?”
那书生转过头,眼神满是狂热:“什么打架?没见识!这是在演戏!班主说了,今儿个戏台选角儿,不拘形式,只看本事,就看谁的戏够足、够劲儿。”
这不正是瞌睡来了递枕头么。他们正满城找班主呢,这不,人直接就送上门了。
沈行舟两眼放光,问道:“那怎么才能选上去?”
“这就不知道了,班主挑的是个眼缘。但总归一点,得突出。得让人一眼就忘不掉,得够绝,才配进那通天台。”
“突出么……”
沈行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下一秒,他扯着那条花手绢,指着谢灼那张惨白冷艳的脸,哭得那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大家评评理啊!这小蹄子进了我家的门,整整三年啊!每天就只知道涂脂抹粉,勾引汉子!我那苦命的儿啊!”
他戳了戳谢灼的腰眼。
动啊,该你了。
谢灼浑身一僵,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干巴巴地挤出了两声抽噎。
一抱着脑袋的无头鬼路过,不屑道:“切,又是这种婆媳戏码?能不能整点新鲜的?”
旁边一吊死鬼更是一脸嫌弃,翻着白眼道:“就是,这剧情我看了八百回了,十年前的老黄历了还在演。散了散了,没劲。”
好家伙,这无相城的精神文明建设发展得这么快吗?连狗血伦理剧都已经是被淘汰的版本了?
沈行舟心一横。
既然常规狗血不行,那就别怪本座上强度了。来吧,网站的弹窗小广告们。
少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拽着后退着踉跄几步,后背便贴上了墙,紧接着耳边啪地一声,眼前沈行舟的脸倏地放大。
“哎——”
他耳侧便是对方的胳膊,拄在身后的墙上。
二人贴的好近,谢灼对着那张俊秀的脸,话卡在喉咙里,没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