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楼梯上一点点爬了下来,他这才发觉,最上方是一道大门,颤颤巍巍的开了一道缝。
“游街——!起行——!”
随着掌事一声高喝,戏台大门洞开。
……
“哗啦——”
沉重的铁链拖在地上。谢灼一身漆黑官袍,单手拽着铁链。而他身旁,沈行舟步履轻盈,头顶写着“一见生财”的高帽子摇摇晃晃。
街道两旁那些戴着才子、佳人、王侯面具的上等人,此刻全都吓得面如土色,纷纷避让到路边,低下头不敢直视。
所谓游街,也就是扯着黄鬼三人绕城一圈。押黄鬼甚至还只是谢灼的事,他就单纯在这刷微信步数。
沈行舟正觉得无聊,看着路边那些穿金戴银的鬼怪,心思活络了。
——一见生财,这四个字不能白写啊。
神明赐福,哪有免费的道理?
他停在一个戴着员外面具的胖子面前。那人正偷偷打量他,猝不及防被挡住,吓得浑身肥肉一颤。
“这位员外,”沈行舟笑眯眯地开口,“刚才,你偷看本座了吧?”
胖子结结巴巴:“七、七爷饶命,小人只是仰慕神颜……”
“哎,莫慌。”沈行舟用哭丧棒指了指自己帽子上的金字,“认字吗?一见生财。既然你见了本座,那就是沾了本座的财气,以后那是财源广进啊。”
胖鬼松了口气:“谢七爷吉言……”
“所以,”沈行舟伸出那只白惨惨的手,掌心向上,“这财气钱开光钱,你是不是该结一下?”
胖鬼:“???”
它活了这么多年,还没听说过阴帅游街是要收过路费的!
谢灼极其有眼力见地走了上来,手一拽,铁链就是一抖。
黑无常面具凑到胖鬼脸前,声音森寒:“怎么?想赖账?看来员外是不想天下太平了?”
胖鬼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掏出钱袋子往沈行舟手里塞:“给!我给!多谢七爷赐福!多谢八爷保平安!”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森严恐怖的游街示众,画风逐渐跑偏。
沈行舟一路走,一路收钱。
“哎哟,这位小姐,看这眼神多好,一见生财,给钱。”
“这位书生,别躲啊,我都看见你偷瞄我了,强制赐福,给钱。”
一路上,沈行舟的袖子里已经塞满了沉甸甸的金银冥币,那张笑脸面具看起来更加发自肺腑了。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袖口,对谢灼感叹道:“我就说这面具好吧?一见生财,处处是财源。”
“咳咳!”
管事那张悲喜面抽搐了一下,拦在了两人面前:“七爷,八爷。钱也收够了,威也立足了。吉时已到,该办正事了。”
它手中戒尺一指前方。
一座高台下,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和鬼怪,台上则摆着一张判官桌。
“请二位阴帅登台——审黄鬼!”
谢灼一脚踹在黄鬼屁股上:“上去。”
黄鬼在高台中央滚了几遭,它虽然被捆着,但这会儿却昂起了头,一脸的麻子上竟然透出一股视死如归的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