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心知肯定是出事了,许小平在门口跪着,他寸步难行。程越扶起他轻声道:“不要着急,你站起来慢慢说……”
许小平这番着急出去寻人,许小安定是出了大事。他先是安慰了一会儿,许小平在他怀里哭得昏天黑地,程越耳朵嗡嗡的,又不能把许小平推开,只好在他身上偷偷画了道安神咒。
安神咒一出,怀中哭泣之人声音渐渐小了。
许小平瞪着那双哭红的眼睛,情绪明显平复了不少。他抹了把泪,朝程越鞠躬,小声说了句“抱歉”。
程越摆摆手,眼神在许小平身后的床榻上打转:“你可记得你弟弟是何时变成这样的?”
许小平把半路离开玲珑峰回到弟子峰的事情说了,还补充道:“我回来时他就这样了,那时以为他贪睡,可后来看到了脸,觉得事情不简单,就跑出去求救……”
之后就在门口遇到的程越和云斐了。
云斐早在许小平跪地时就闪身进了屋内,此刻也站在床边观察许小安。只一眼,他就得出结论:“魔气入体。”
许小平以前就听过魔修,幼时夜里村里人老给他们讲魔修吃人的故事,听到云斐说魔气,他立马紧张起来:“小安他、他还有救吗?”
寻常人入魔,魔气不出一刻钟就会流入全身经脉,入魔后修为大增,却会逐渐迷失心智。
许小安这副模样不像主动入魔,倒更像是不小心沾染到了魔气。那团魔气只停留在表面,许小安修为不足无法主动排出,这才陷入昏迷。
云斐指尖挥出灵力,将许小安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几息的功夫,床上那人的脸色变回平日红润的样子,只是依旧昏迷不醒。
“暂且压下去了。他修为不高,魔气容易反复。若他醒后不适,你们直接去求木通赐药。”
忘忧峰峰主木通,太虚宗四大长老之一,精通医药,当世医修里也算名气大盛。传闻他性格阴晴不定,可宗内弟子出事,他再怎么样也会施以援手。许小安是太虚宗的杂役,木通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许小平连连道谢。
“我们有事先走了。小平,如果小安身体有异,务必用这道符通知唤我们一声。还有,这是先不要声张。”
程越掏出一道传讯符递给他。
救命恩人的要求他哪会不答应?
许小平收了符纸,郑重其事道:“放心,他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找找你们。”
等阖上房门,程越忍不住叹气:“我果然没看错,昨晚那个确实是魔修。”
他指着玲珑峰,说:“那人魔气外泄,怕是要惹事了,得早点找到他。”
他们刚入宗没几天就有魔修在眼前蹦哒,谁知道他在太虚宗里头藏了多久。
魔界虽不是人人都是极恶之徒,可魔宫那几个都是实实在在的恶人,魔尊更是做梦都想攻占仙门。程越在里头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早摸清了这些魔的底细,派卧底潜入也像是他们能出来的事。
不过令程越在意的倒不是这魔埋伏了多久。他们昨晚匆匆一瞥,魔修身上灵力混杂,他一时看不透那人身份。
直到刚才离开试练台,路过膳房时程越又闻到了那气息。这次魔气比昨晚更纯净,没了旁的灵力混淆视听,他竟有种“这魔气好像在哪见过”的错觉。
他们一路从膳房追到连接双峰的吊桥,又往下来到杂役弟子屋舍,最后停在一道熟悉的房门前。
程越还惊讶这魔修反应迅速,居然快他们一步找到他们的住所,开门前特意提了十二分精神,没想到里面是无辜受牵连的许小安。
能混进太虚宗的,自然不可能白白暴露身份。魔气外泄,若非有意为之,很大可能是快压制不住魔力了。
以程越过往见闻,这魔多半是个修为高的,且极有可能就是魔宫之人。
这可不得了。
若再不抓住他,怕是有更多弟子受牵连。
“现在明落峰没限制,我们走一趟?”
明落峰是内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他们昨晚因禁制没有探查,白日里能自由出入,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在得到对方同意的答复后,程越突然开口:“等一下。”
他伸手在云斐眼前招了招:“你有什么隐身法器?拿来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