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三人一夜没睡,时刻关注着院外动向。昨晚风平浪静,来客自入住起都没再外出过,可第二日清晨,客居外传来由远及近的吵闹声。
意外还是发生了。
这事说大也不大,却透露出一股不知名的诡异。
今天早些时候有间仓库失火,所幸火势不大,很快被路过的下人发现及时扑灭。
里面存放着午宴所需的用品,管家带人清点,也没损坏丢失的物件,就让叫人留下打扫残局。不过听说起火,来客纷纷围观。
靠近仓库的廊道围了不少人,程越和云斐在最外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也知道了大概。
管家是个敦厚老实的中年人,他向众人解释着来龙去脉,还安慰大家不必惊慌。
在场多数人都怕传承出事,见了这火多少有些猜疑:“你们府上也不严加戒备?若祸及那宝物,岂不耽误了城主生辰?”
“小事而已,还请各位回房歇息,等待宴会开席。”
他这么说着,催促下人赶紧处理干净。
仓库大门打开,不时有穿杂役服的下人涌入,又有客人在旁讨论,一时间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程越远远看见这一幕,料想定是有人作妖不成留下这些烂摊子。
“云兄,你说在这时候动手有什么好处?”程越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问。
云斐神色平静,对那些嘈杂置若罔闻:“不像是针对传承的。”
火势小,动静也小,若来抢传承绝不是这个声势。更何况他们都不知道传承位置,贸然放火只会让府卫巡守更加严格。
程越赞同道:“来这里的都是人精,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他的视线从狼藉的仓库大门移至围观者的脸上,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
程越突然“咦”了一声。
人群中有一人影格外显眼。
那是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五官清秀,怀中抱着剑,默默站在几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他记得他。
池溪城时那少年第一个进入结界,抢夺千山雪时不敌向卿掉入湖中,秘境散去后更是不知所踪,这会儿竟出现在了星罗城。
程越怔了怔,朝云斐使了个眼色:“你看那人,先前与向卿夺剑失败,这时又和我们碰上了,是不是很凑巧?”
天下机缘那么多,偏挑了个和他们目的一致的,这么看来少年的嫌疑陡然上升。他有点后悔没把程九带来了。
装作不小心碰一下也许就能证实心中所想。程越只道是错失良机。
“……昨晚还是应该出来一趟。”
他就是太纠结流玉那些话,卦师就喜欢讲玄而又玄的话术,管它做甚,抢了就跑那传承还不是他的?
程越正伤春悲秋,一旁的云斐像是有什么发现似的,离仓库近了些。
那人只停留了片刻,身影就消失在人群中了。云斐对此人没印象,他见那人跑了,又看向那些正在打扫的下人:“这里的气息很奇怪。”
“怪?”程越疑惑。“怪在哪?”
“我好像在哪见过。”
这气息熟悉至极,可话到嘴边云斐反倒叫不出名字了。
他三百多年未出过寒栖峰,就是见也是在三百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