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斐惨白着脸,程越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云斐仰躺着,呼吸急促,那骇人伤口不停淌着血,温热的血液顺着衣料滴落,洇湿了大片土地。
“他去树林深处了,快……不能让他拿走……”
黑衣剑修又咳出大口鲜血,程越伸手去擦,可那血好像流不完似的,怎么都擦不干净,还搞得自己满手血污。
“先别说话,我这有些丹药,你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
储物袋里那些丹药是从太虚宗弟子手里拿的,用于修复受损经脉。云斐修为比他高,体质也强悍,若再向云斐输送大量灵力,兴许还能留有一线生机。
可那药丸到嘴边,云斐已无力再做吞咽动作。
程越扶着他的肩膀,源源不断输着灵力,脸上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云兄你快吃,吃完我给你疗伤。”
而程九只看了伤者一眼,平静道:“不用管他,我们去找人。”
“……什么不用管他?”
程越猛地抬头,红着眼大喊。“他要死了啊!”
云斐要死了。
程越不是没见过生离死别。最初穿书时系统就告诉他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在此度过几百年,也旁观过不少修士走向生命终结。
在云斐说出尉迟越这三个字时,程越就知道他有秘密。但那又怎样?就算知晓自己身份,云斐也从未做出害他的事,重生以来反倒是云斐一直在迁就他。
骗就骗了,程越不在乎这个,他们还是朋友。
但这人却要因他断送性命。
程越看着那道矮小的身影,不由攥紧了放在云斐肩上的手:“你没有权限,保命本事总有吧,给他治。”
程九没动。
程越瞪着他,重复:“喂,给他……”
一双手按住了他。
云斐虚弱地睁开眼睛。
他已是强弩之末,做任何补救都无济于事。但云斐苍白的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他看着程越,眼神里充满了程越看不懂的留恋。
“阿越,听他的……先去追人……”
“……我即刻就来。”
这些话语连同身体一起吹散在拂来的风中。
云斐消失了。
程越跪坐在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说了不用管,裴云渡会回来的。”程九仍站在原处,居高临下地看他。
程越瞧着身前那滩可怖血痕,突然发出一声短促哼笑。
“你早和他串通好了是不是?亏我还……”
他抹了把脸,再起身时已神情恢复如初。
“罢了,事情解决再找你们算账。”
*
寒栖峰。
宁和下了早课,远远就见有一人影从后山飞出,速度之快,让周围一众弟子惊讶不已。
“这是裴师叔吧,他出关啦。”
“奇怪,师叔这趟出关怎么往外跑?以前是留在峰内才对。”
宁和望着空中那已化作小点的人影,也是一头雾水:“可能是师叔有急事……对了温永,昨日抄的经法你全放进去了?我一会儿要去给师尊检查,可别漏了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