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意翻阅着藏书阁中的书册,好像无数个在寒栖峰修行的日夜。
可明明是同一张脸,裴云渡却无法将他与印象中的师弟完全重合。
寒栖峰设有护山法阵,非弟子不可进。
但尉迟越身上弥漫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气息,那气息混杂着太多恶意,尉迟越尚未入魔,不可能变成这样。
“我来找你师弟藏起来的法器,你可知他藏哪儿了?”他将书卷随意丢到一旁,语气平淡地仿佛在讨论今日天气。
裴云渡召出参横,眸中杀意尽显:“你是谁。”
先前尉迟越做出的种种怪异举动,他不是没有猜测过夺舍,现在他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人就是个顶着师弟身体的冒牌货。
护山法阵能将弟子与外人的气息隔绝,“尉迟越”这一身不详之气更是铁证如山。
“别紧张。”
“尉迟越”笑了笑。
“我确实存过想要杀你夺舍的念头,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我早该以你这具躯壳飞升,实在可惜……不过他居然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我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张开五指好好端详了会儿。
“这壳子虽比不上你的,但比起旁人聊胜于无,说不准以后也能成呢。”
“我告诉你这么多,你也跟我说点有用的吧。”
“引魂铃在哪?”
……
若说早晨仓库残留的气息太薄弱,那么此刻,被灰袍隔绝的灵力喷涌而出,再无遮拦。
他怎么能忘记害师弟万劫不复的幕后黑手?
云斐眼睛死死盯着那团黑雾,低声道:“尉迟越。”
在他身旁,程越动作肉眼可见地一滞:“你……”
“他是尉迟越,是你们要找的人。”
眼看两人逐渐占据上风,脸上有蛇鳞的灰袍人伤了尉迟瑶,带着风麟和那黑雾人翻出城主府。不等程越开口,云斐率先跟了出去。
他们夺剑大张旗鼓,出了府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拦路者皆被杀招袭击,所到之处哀嚎不断,这倒也给了云斐线索,他跟着两人离开主城,一路来到郊外。
郊外人迹罕至,他挥出剑招,其中一人不及防守,被剑气甩飞出去,撞裂了树干。
两人像是说了什么,被打伤那人抱着风麟离去,只留下一人面对云斐。
“你到底是谁?”
云斐问。
他的目光如冷冽刀锋,看向对方时带着浓浓的厌恶之情。
两人交手不过是云斐单方面出招,黑雾没有实体,一招一式落下,像打在棉花上毫无反应。
无论咒法还是剑招,黑雾像个无底洞,将一切吞噬殆尽。
许是打烦了,黑雾中央闪过一点红光,化作一柄朱红长剑,猝然贯穿了云斐胸膛。
红剑染上血,衬得剑身颜色更加鲜艳。
“烦人。”
他抽出长剑,鲜血沿着剑身蜿蜒而下。
“下辈子记得别多管闲事。”
云斐脚步踉跄几下,直直朝地面倒去。随着云斐倒下,长剑跟着黑雾一同散在空气中。
程越和程九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这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