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谅抬头。
张柘站在三米开外,穿着一件挺括的黑色大衣,两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文谅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起来,左右看了看——走廊那边还有几个学生没走远。
他把头盔摘下来,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无奈:“你这人!不是跟你说了不能在学校里面找我吗!”
张柘往前走了一步,神态自若:“文老师,我对中世纪文学感兴趣,我想旁听。”
文谅气笑了。
“你别扯淡。”
“真的。”张柘一脸认真,“你讲的那个,波什么修斯,我特别想了解。”
“波爱修斯。”文谅下意识纠正,然后反应过来,“不是,你——”
“你把你这小车停这吧。”张柘打断他,下巴朝电动车扬了扬,“我开车来的。想和你吃饭。”
文谅看着他,没动。
张柘又加了一句:“给你过生日。”
文谅愣了一下:“……?”
张柘说:“你们文学院官网上扒出来的。今天是你生日。”
文谅沉默了两秒,说:“我不习惯过那玩意。”
“过吧。”张柘说,语气很慢条斯理,“多过几次就习惯过了。”
停车场的灯昏黄昏黄的,照在张柘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层柔和的边。他就那么站着,两手插兜,等文谅回答,不催,也不走。
文谅把头盔挂在车把上,坐正,然后拧了一下,电动车往前滑了两步,停在了张柘跟前。
“车在哪?”
张柘笑了笑,转身往自己车那边走。
生日礼物是圣罗兰的衬衣和领带,文谅打开看了一眼,黑色的衬衣剪裁利落,领口挺括,胸前有一个暗绣的字母标,版型也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
文谅摇头:我不能穿牌子这么明显的。
张柘说:这也不明显啊?
文谅拎起来给他看:这个衬衣,但凡认识这个牌子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张柘说:那又怎么样。
文谅说:会被注意。
张柘看了他一眼,没再争,把衣服收起来,说行,那我换一个。
过了几天,他又拎了一个袋子来。文谅打开一看,这回是一件皮夹克,确实没标了,拉风的款,肩线硬朗,皮面锃亮,机车风,穿上去能直接骑哈雷。
文谅又拎起来,沉默了三秒,说:……
张柘说:这个又怎么?
文谅说:这个太拽了。
张柘说:拽怎么了。
文谅说:我得朴素。
张柘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说:你说朴素,我觉得好玩,我觉得你本来就挺拽的。
文谅说:我哪儿拽。
张柘说:你整个人都拽。你穿那件灰扑扑的毛衣也拽。你以为朴素能藏住你?
文谅没说话。
张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那件皮夹克拿起来,在他身上比了比。
他说:你穿这个,也不会更拽吧。
文谅:那不一样。我拽。。。。。。我。。。。。。。那是你想象的。我并没有干什么。但我穿这个,穿着去上课,去开会,那就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