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柘说:为什么啊?
文谅说:“太多了。要改的东西太多了。论文、著作、项目、奖项、档案——”
张柘说:“靠。我得查查,你这人看着不言不语,不会是那种年纪轻轻著作等身的人吧。”
文谅:“没有,不用查,没有等身。”手里甚至还比划了一个量一量的动作,好像在想自己多高。
张柘:“。。。。。。。。那就慢慢改。”
文谅看着他,不再说话。
张柘忽然笑了。
他说:“你好像那种人。”
文谅说:“什么人?”
张柘说:“那种新旧时代过渡时期的人。看上新的了,想去,但是还舍不得旧的。就是那种——感觉是鲁迅他们会写篇文章骂一骂的那种人。”
文谅顿了一下,说:“鲁迅?”
张柘说:“应该是鲁迅吧?不好意思,我理科生,就记得这么多。”
文谅看着他,嘴角终于弯起来一点。
他说:“你一个理科生,还知道鲁迅骂人?”
张柘说:“我语文再差也知道鲁迅骂人。谁不知道鲁迅骂人。”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阳光从窗边挪走,客厅里暗下来。张柘看了看窗外,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回头说:“歇着吧,养着。”
文谅说:“你干嘛?”
张柘说:“做饭。”
文谅说:“我也会做,不用每次都你做。”
张柘说:“不用。你就躺着。”
文谅说:“我好了。”
张柘打量着他,沉吟:“你是浪味仙。”
文谅:“我不是浪味仙。我今天中午在夏语冰家就想跟你说,人家医生说的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你乱联想。”
张柘:怎么不是那个意思?我哪里理解错了?我都看你那破检查报告了。
文谅:胃扭转就是可能哪里翻了一下,只要不在原位,有一点扭,就叫扭转,人家只是一个医学名词。你那浪味仙拧多少圈啊?人拧那么多圈,那还活不活了啊?
张柘:哦,我说哪不对呢,原来是圈数不对,还是文老师严谨。
文谅:。。。。。。
张柘进了厨房,开始洗菜、切菜、开火。锅碗瓢盆的声音传出来,细碎的,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