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中药也会了。一大碗,黑乎乎的,光是看着就觉得苦。文谅的胃就那么一点地方,一次喝不下去。张柘就分三次热,看着他慢慢喝。喝一口,歇一会儿,再喝一口。吃饭也是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
张柘坐在对面,看着他吃。看他咽下去,问他:“你觉得胃舒服点没?”
文谅点点头。张柘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这个饭可以。然后下一顿还做这个。
他的手机备忘录,现在第一条永远是:文谅存活指南。
往下翻,全是食谱、药方、复诊时间、注意事项。还有一条写着:他说这个粥喝完不难受。记一下:小米、山药、南瓜、一点点百合,熬两个小时以上。
夏语冰有一次来家里,看见张柘在熬药,凑过去问:“这药是干什么的?”
张柘说:“重新让胃黏膜长得Q弹粉嫩的。”
夏语冰愣了一下:“呃。。。。。长得Q弹粉嫩?”
张柘说:“对,Q弹了就不痉挛,他就不疼。”
他指了指自己,说:“咱们的就是Q弹的。”
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说:“他的是薄的、不平的、颜色暗的,就疼。”
夏语冰沉默了两秒,说:“你现在的知识面,挺广啊。”
张柘说:“久病成医。”
夏语冰说:“又不是你病。”
张柘说:“他病就是我病。”
有时候文谅也接张柘下班。张柘公司离家近,走路十分钟。文谅偶尔开车过去,顺便在外面透口气,然后在楼下等他。
同事看见了,凑过来问:“Vi,那是谁啊?挺帅的。”
张柘说:“我男朋友。”
同事说:“哦哦,做什么的?”
张柘说:“秘密。”
同事愣了一下:“秘密?他研究导弹的?”
张柘想了想,说:“差不多。”
同事说:“真的假的?”
张柘说:“他的工作需要一种相对传统的光明形象,我真不能说。”
同事一脸“懂了”的表情,点点头,走了。
晚上回家,张柘跟文谅说起这事,笑得不行。
他说:“文谅,我可以说你是大学老师吗?”
文谅躺在沙发上,翻着一本新来的期刊,头也不抬:“你最好别。”
张柘说:“嗯,那我以后就说你是研究导弹的了。”
文谅抬起眼睛看他:“你有没有想过,那如果他们真问导弹事宜怎么办?”
张柘说:“那我就到时候再悄悄地说他们听错了,你其实研究但丁。不是导弹,是但丁。很像。很合理。”
他说的一本正经,理直气壮。文谅也笑了,虽然笑得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