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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刊二作(第1页)

周一,还没等孙烁的电话打过来,文谅就知道那个“小问题”是什么了。

高钧的论文写得好。编辑回了邮件,措辞客气,意思明确:文章本身够格,但研究生独立发刊,他们那边过不了,挂个老师当二作,就好发很多。这是学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礼节,期刊那边也乐意,有老师背书,稿子更有分量。

孙烁懂这个礼节,当时就跟高钧说,去问一下你自己导师。

高钧不愿意。跟孙烁求,说导师知道了这件事,他自己就别想当第一作者了,运气好的话,给导师一作,他当二作;运气不好,文章直接变成导师的,他就消失了。

那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东西,他不愿意。

但是他太想发了。

孙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外院的学生在自己的推荐下发顶刊,并跟自己央告见刊之前不能把这事告诉亲导师。

最后高钧挂的二作是文谅,也很合理,本来就是文谅帮他改的。

文谅甚至不知道这回事。他知道这回事的时候已经晚了,高钧的论文已经见刊了,不是普通的期刊,是parativeLiteratureStudies,分量很重,一个硕士生,论文发在这种级别的刊物上,放在哪里都是件稀罕事。全院火速发推送:”我院古典学系研究生高钧在CLS上发表论文”。

从文案到排版都欢天喜地的。那作者栏中赫然写着:高钧,文谅。

全院都知道了。高钧导师自然也知道了。

文谅看见那篇推送,眉头便皱着。张柘在旁边,看不出他是生气还是担心,只知道他不高兴,早早就靠在床上发呆,张柘问他是不是难受,他也不说,只说没事。

从那之后文谅便绕着高钧导师的办公室走,减少共同出现的次数,但他导师是系里的老人了,开个会总要碰见,文谅就请病假。高钧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也开始绕着文谅走,之前在楼道里撞见,那孩子总要高高兴兴地喊一声“文老师好”,现在连消息也回得慢了。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事地躲着,算上高钧导师,像三颗互斥的磁铁球。同一场学术会议,两个人小心翼翼地坐在报告厅的两个角落,中间隔了六排人和两行过道,散场的时候高钧飞快地往门口走,经过文谅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文谅感觉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加快了步伐,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文谅站起来,看见他导师正站在最前排跟人说话,他也背起包,飞快地往反方向走了。

张柘在文学院楼的门口等文谅,只看见从楼里飞快走出来的瘦削身影,匆匆地拉开车门坐进来,口罩上方的一双眼睛似乎真的变得郁郁阴沉,他不明白为什么眼看着文谅病中还花费了那么多心血的东西得见天日,却反倒成了这样:“你们两个到底在跑什么?你们两个一起发文章犯法吗?”

文谅坐在副驾驶,低着头闷声说:“我可能把高钧导师惹了。”

张柘并不在意他把谁惹了。他只觉得心疼。一篇文章,改了那么久,病中改的,学生求着发的,好不容易见刊了,他以为文谅会高兴,会松一口气,怎么现在学生躲他,他还得躲别人?

车开出去一段,张柘从反光镜里看见文谅闭上了眼睛,眉头还是皱着,小声地问:“你那个学生凭什么还躲着你啊?”

文谅没睁眼,小声说:“别问了。”

张柘说:“我是怕你心里难受。”

文谅叹了口气,说:“等等吧,等这事过去了。”

就这么过了两周,学院又发了不少新推送,高钧那篇论文,似乎也终于没人再点进去看了。

文谅上完课,从教学楼出来,路过操场。一群学生在踢足球,他无意间看了一眼,看见高钧在场边站着,大概是刚到中场休息,满头汗,正在喝水。

高钧也看见了他,拿着水瓶的手僵在半空,然后他犹豫了一下,趁别人叫“文老师!”,自己也朝文谅挥了挥手。

文谅也朝他笑了一下。

很淡的笑,但确实是笑了。高钧也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跑回球场。

学院自己那本期刊的编审会转眼又到下一期。

文谅记得很清楚——版面调整的消息发布在第99期。让他哭着喊“不想活了”然后戴上了管子的那顿酒,在第99期。留给学生的最后一个版面,也最终消失在第99期。

转眼,现在是第100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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