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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刊二作(第2页)

一个期刊从创始起发到第100期,不容易。这个期刊是文谅学生时代开始和他一起成长起来的。他第一篇被接收的论文发在这里,那时候他还是个沉默的研究生,不敢相信自己的东西能被看见。编辑部的老师在学校的小咖啡店里请他吃饭,说,文谅,你写得很好,继续写。后来他自己当了审稿人,小咖啡厅倒闭,又开了一个新的,过一段时间又盖头换面,更迭不断,他也在同一个地方请自己的学生们吃饭,鼓励对方,写得好,应该试试发表,咱们学院有自己的期刊,试一试。

那是他在这个学校的数不清第几个暑热蒸腾的夏天。但他记得,那个有着灿烂阳光、风一吹衬衣就贴紧皮肤、他跟更年轻的人们在一起,觉得自己也还年轻着的夏天。

高钧的导师是正教授,也是期刊的编审之一。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挂个名,不怎么来。几天之后开编审会,文谅走进会议室,看见那个人居然也来了。他想躲,已经撞个正着了,只能找个边边坐下。

这期的稿件出奇得多。关系稿也很多,但是都被毙掉了,评审意见写得狠。也不全是文谅一个人毙的——他的评审意见一般还是写得委婉,给人留面子,先肯定一下再说问题,措辞也客气。

高钧导师坐在长桌靠前的一侧,一边翻那堆稿件,一边不停地往前翻参审名单。那三个签名就那么并排挨着:文谅,孙烁,陈山音。

导师皱着眉头问:“后两个是谁?我们院的期刊哪来这么多别的院的老师?”

有人解释了一下——跨学科建设,期刊已经加上哲学院做协办了,要吸纳一些别院系的老师,丰富审稿视角,经费也更充足。

高钧的导师没再说什么,后两个人他没办法,跨学科期刊改革的大趋势。但文谅是自己院的。

会上都是老编审在发言,翻稿件,点评,偶尔点一下——“现在年轻老师格局要打开”,“审稿维度不要太单一”。文谅低头听着,不引人注意。他在心里盘算什么时候能早点开溜,孙烁也在同一个会上,坐在另一边。他几次看向文谅,看着那个人低着头、把本来就已经被口罩挡住的下巴再次塞进高领毛衣,自闭中带着一丝防御,防御中带着一丝困倦,孙烁想笑,又压下去了。

会议快结束了。

高钧导师忽然从稿件堆里抽出一篇,翻到审稿意见页,念了一个编号,然后问:“这个谁审的?”

文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我审的。。。。。。”

对方点点头,语气不重:“说说为什么不过?”

文谅其实评审意见里都写了为什么——核心概念界定不清,同一概念前后内涵不一致,歧义较大,且针对已有研究的综述覆盖面不足。清清楚楚,白纸黑字签在上面,连同自己的名字。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一遍,选了几个不至于太难看的点。

对方听完,又点点头,说:“我觉得也还行?选题挺新的,也有我们学科的特色。这是一个刚起步的研究,咱们文老师自己的学问做得好,所以眼光也比较高——但是,不要太苛刻嘛。”

文谅点头:“您说得对。”

他看着导师把那篇稿件扔进“待刊登”的那一堆,没说话。

对方却依旧打量着他,目光关切:““文老师最近挺忙的吧?忙完自己的事还得忙着帮我学生改论文。我最近也是事情太多了,没太注意我这个学生在弄这么大的事,谢谢你帮他啊。”

他感觉到会场上的目光迅速朝他凝聚过来,像水在零度边缘徘徊,等着结冰。几个老编审低头翻稿子,假装没听见。

有人试图轻松一点地说:“发刊是好事。文老师请吃饭吧。”

没等文谅回答,高钧导师摆了摆手,说:“你真是开玩笑。”然后又指指文谅,语气十分认真地说:“文老师身体好了吗?”

下一句是:“摘了口罩给我们看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拢过来,都看着文谅。

文谅坐在角落里,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碰了碰口罩,说:“我还是不摘了吧。”

对方看起来很关切,点点头,说:“文老师是什么病来着?胃坏了?喝酒喝的?”

文谅坐在那里,想着那天在酒桌上,对方也是这个表情。

——不就是和你喝的吗?有必要在这再说一遍吗?

但他什么也没说。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被他像忍住恶心,忍住胃酸翻涌一样,硬生生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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