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朔悬空着被他抱进卧室。他不知道陆译这样只是因为他的手很凉,陆译触碰他的指尖的时候感受到了。
一张靠着墙摆放的床,不大,差不多够一个人睡,床头放着一个熊娃娃,比家里的那个要小。整个房间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小的可怜。
陆译敛起眼眸,哑着声问:“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住?”
沈朔没有问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以他的手段找到自己是迟早的事。可他希望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等梦醒了,一切又会恢复平静。
陆译压低声音,又问了一遍。
外面的风很大,被子里面的余温是冷的。沈朔微微喘气,对他的话视若无睹。
“想躲我?不想见我?”陆译问他。
木床因为承受了多余的重量,吱嘎作响。沈朔往里面躺,本意是躲开他,却意外给他留出了能上床的空间。陆译没有着急,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摸他。
“你想躲我多久?半年?一年?还是一辈子?我没有找到你,你是不是会躲我一辈子?”
“知道我会惯着你,所以什么事都敢做?”
“是不是觉得我找不到你,想安心待在这里一辈子?”
“你太天真了。”
声音越来越大,语气却依旧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是属于他的游刃有余,掌握他对于他来说是一件游刃有余的事。
错愕了一瞬,感觉悄无声息爬进他的意识,这样的陆译不像是现在的,更像是以前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的陆译。沈朔浑身发凉,被子依旧是冰冷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陆译叹了口气,抚摸他露在外面的脖子,“我真是把你惯坏了,才让你敢做出这种事。”
“你就没想过后果是什么吗?”
“你就不怕我疯了吗?”
被子被掀开,床吱嘎作响,沈朔被他整个人抱着坐起来。身上依旧是冰的,盖了这么久被子一点用都没有,陆译皱起眉,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怀里捂热。
沈朔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却无济于事。陆译把他抱得更紧了,几乎是在挤压他们彼此的呼吸。果然拥抱不会消失,只是晚了一点。
“魏胜山死了,”陆译头也不抬的道:“他们不会来找你。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不想回去,我会处理好。”
沈朔不在意这个,甚至希望那些人找到他,用尽一切能想象到的方式把自己千刀万剐。
那天晚上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他来到新的地方,过上新的生活,抛弃之前的所有东西,就像他之前抛弃了方近这个人生,连着抛弃了与他有关的一切人和事,从那天晚上起,他重新开始生活。
可与之前不同,陆译这次记得他,沈朔无法单方面把他忘记。如果要抛下过去,最应该抛下的就是他,可这次却抛不下。沈朔多么希望陆译现在还是失忆的,就像上一次一样,他不记得他,所以他才能从方近变为沈朔。
可这次不行了,陆译恢复了记忆,他记得自己,所以不会放过自己。他的记忆像一团解不开的蛛丝将沈朔缠绕了起来。
不只是困住,更是在回溯。
沈朔不知道他遗忘在火场上的那本日记成了治疗他记忆的药剂。陆译的记忆回到了以前,所以也在把沈朔拉回以前,如果无形的意识可以相互拉扯,他们或许是最紧的那根弦。
冰冷的身体被他捂热了,被子也变得温暖起来。沈朔自顾自地用被子包裹起自己,用力推了他几下没推动。陆译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没有刀,沈朔干脆利落的给了他一巴掌,“滚下去!”
这一巴掌迟早要来的,陆译没有多大意外,甚至感到了熟悉。彻底恢复记忆后,他发现沈朔比以前变了许多,最明显的一点就是爱打人了,如果不会伤到他自己,陆译对这个变化没有任何异议。
打是表达爱的一种方式,陆译觉得这个变化恰恰证明沈朔爱他,而且爱的深沉。
“有点凶啊,”陆译摸着被打的脸道:“你杀人的时候也这么凶?”
他没说清楚被杀的人是被切成几百片的简孔宣,还是被火烧死的魏胜山,也可能两者都是。
“你要是再不走,下一个死的就是你。”沈朔道。
“你杀人之前还要提醒一下?怎么不直接动手。”陆译勾着唇道,“我下手就不会。”
沈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捆住双手压在了床上,陆译埋进他的脖子,细嗅他身上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微微降□□内的焦躁不安,陆译忍不住亲吻他白皙的脖颈,这里一般都会有痕迹,可是现在没有。
他们分开的时间还是太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