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那些血还在流,身体还在颤抖,荣子都怀疑他现在已经死了,“解药在哪!告诉我解药在哪!”荣子都无技可施地堵住那些滚出来的血液,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发凉。
药物发作的时间本来比这要晚,荣子都给他下的那些“乖水”就像是催化剂,一下就把时间提到了现在。
哪有解药,沈朔做这个药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解药,他就是奔着死的目的去的。
圆圈死了,最后几秒,沈朔听到自己说。
圆圈刚才死了。
眼前开始走马灯似的映出画面,方建成的样子,沈林的样子…方远…圆圈…的样子。
他这辈子是真的挺可悲,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走了。得到的东西都会失去,拥有过那么多,到头还是来一无所有…
要是刚开始就没有,是不是不会这么痛了…
还记得那一年,他坐飞机准备出国。在机场等了许久,只等到了翘课来送他的方远。他那个时候想方建成他们怎么不来呢,又想陆译在哪里呢。又转了下脑袋想,好像也是,方建成在实验室,陆译被关在了地下室,他们怎么可能过来送他一程呢。
他不喜欢去陌生的地方,是真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一辈子待在一个地方。他想过很多北方与南方的差异,又想过去和现在的区别,那天在香樟树下,他说自己唯唯诺诺,总把一生困在一个地方。可他现在想起那棵香樟,只觉得庆幸,幸好自己只待在了一个地方,要不再多点值得珍惜的东西,都舍不得死了。
或许其他事也是这样的,浅尝即止就已经刻骨铭心,再强求什么都是错的。如果没有那些人那些事,他是不是不会这样,是不是不会像现在这么痛了…
真的很痛…
荣子都心惊肉跳的把他从血泊里抱出来,心颤抖得厉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快…快带他去实验室…”
铁门外传来惊心动魄的枪声,还有飞机涡旋搅动的声音,直升机转起来的沙尘一瞬间卷入这个满是血的工厂,两边人刹那间散开。
腿中了两枪,荣子都身体半僵半软,跪在地上之前,沈朔顺着血从他手上滑了下来。
圆圈的尸体已经发冷发僵,沈朔跌落的地方刚好离它不远,只要伸手就能踫到的地方,最后一点意识屈使他向它爬去,指尖碰到那个血红的窟窿之前,陆译把他从地上揽起来。
乔轩带的一帮人速度很快,三两下就把一群人解决了,耳边传来很残烈的叫声,沈朔没无力气的闭上眼,没看清他的样子。
陆译扑的一声跪在地上,身体连颤抖都不会了,只能感觉到沈朔在他怀里,而沾满他全身的都是血。
圆圈死了,就躺在他们身后,脑袋上被正对着开了一枪。
陆译走了几步又重新跪倒在地,手脚发软地在沈朔满是血的脸上擦拭,“我来晚了…对不起对不起。”
听到他开口说话,沈朔才确定他是真的来了,而不是自己的幻觉。
能用最后一面见他一眼其实挺好的,最后陪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