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笔趣

额头的温度（第6页）

然后他动了一下。很慢，很轻。

他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这个动作——幻紫见过。

但现在佐助做这个动作时，眼神是空的。

那个动作已经没有温度了。他只是……在做。像身体还记得，但心已经忘了。

幻紫的胸口像被什么攥紧。

那只手从额头上滑落，垂在身边。他还是看着上方，眼睛没有焦点。

然后很慢，很慢。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

身体晃了一下，撑不住。幻紫伸出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他没有看她，也没推开。

她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墙边。他的手垂在身侧，摊开着，手指微微蜷曲，像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幻紫跪坐在他跟前，看着他。

烛火映在他眼睛里，但那眼睛里什么光都没有——空的。

她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一下一下地疼。

她伸出手，握住他两边垂着的手腕。

很轻，但很用力。

他的手是凉的。手指蜷着，没有回应。

她靠近了一点，近到能感觉到他极轻的呼吸。

“佐助。”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颤，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没有应，没有挣脱，什么都没有。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看着前面某个不存在的地方。

她的手没有松开。往前挪了半步，靠近。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空着，不知道在看哪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就那么看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一点一点往上浮。

那层空茫茫的雾气，在烛火里晃了晃。

然后——他看见她了。

不是一下子看清的。先是轮廓，再是影子，再是那双眼睛慢慢、慢慢地有了焦距。

他看着她。

她的呼吸停了一瞬。没说话。

他就那样，看了她很久。然后……靠近。

很慢。像身体还不听使唤，像每一个动作都要用力气去记起来怎么做。

她握着他的手腕，感觉到他在往前倾。她没有躲。

他靠近，近到额头快要贴上她的额头。然后他停住，闭上眼。

嘴唇贴上她的额头。很轻，很轻。

他的嘴唇是凉的。

她的额头是热的。

他停在那里，没有动。不是在吻。是在找——找那个已经不在了的温度。

他能感觉到那个温度——从嘴唇传过来，一点一点，像烛火在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