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儿?”
“水产学校。”
终于……
“走!”
龙骨的展出已于大半月前结束了,水产学校的人将其收回教学楼,封存在装有福尔马林的玻璃罐中,以便日后研究。
至于龙肉,从那天之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守门的保安坐在门卫室里,点了一盏煤油灯,伏案奋笔疾书。他若是抬起头来朝窗户外看一眼,便能看见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放矮身形,贴着窗户下的墙壁潜进去。
可他没有。
究其原因,是他不必如此。
在龙骨收回来后,日本人便安排了军队巡逻队,昼夜在学校里走动,为的是要守住龙骨,不让别人偷去。
有日军在,哪个不要命的敢进来?
偏偏就有两个。
“进是进来了,可我们去哪儿找龙骨?”周书云悄声问。
他们两人躲在花坛里,日军的两只巡逻队背着刺刀正好在他们眼前交臂而过。月光下,人影斜长,皮靴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响亮。
拉姆解开立领的纽扣,从衣服里勾出一根挂在他脖子上的红线。随着红线被全部拉出,其上系着的一只铃铛便泠泠作响。周书云头皮一麻,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日军听见铃铛声,猛地架好刺刀,一点一点朝他们藏身的地方走来。
“请问……”
山雨欲来之际,日军身后传来一道宛如清泉细雨的女声,轻言软语,十分妩媚。
“诸位可有见过一位戴墨镜的男人?个子高高的,卷头发。”
日军转身,见来的是位美丽女子,立刻放松戒心,收起刺刀,脸上骤然笑开了花。
月光照在她红色旗袍上,勾勒出窈窕婀娜的身姿。如玉一般白皙透亮的皮肤仿佛泛起了一层光,像她身上蒙的薄纱,明明看清了面容的,可不禁令人惋惜看得还不够真切。
“何だ、女か。”
“嗯?”女人笑意盈盈的,即使没有听懂也不急,“没有见过么?”
“何しにきた?”
领头的日本兵朝女人走近两步,却也不敢贸然上前。想来他也觉得奇怪,怎么会有女人半夜来学校,定是有猫腻。
女人索性不搭理他了,向四周环顾着,抬起右手竖在唇边,喊道:“先生,您在吗?”
虽说是喊,声音却不算大。
“動くな!手を上げろ!”
“てめぇ!何しにきた!”领头的日本兵被激怒,亮出刺刀对准女人,话音也高亢许多,“竜骨を盗みにきたか?!”
其他的日本兵听见队长这么喊,也立刻亮出刺刀将女人围在中间。
女人生得实在貌美,盈盈一握的腰身、旗袍缝隙里若隐若现的纤长玉腿,若不是肩负守护龙骨的重任,说不定还能快活一回。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里藏着一抹下流的光。她优雅环顾,眼神一下一下落在日本兵的脸上,抬起柳枝般柔软的手臂抚上盘在后脑的发髻,眉目唇角皆是勾着笑,风情又优雅。
她微微张开嘴,舌头舔过侧边长长的尖牙:“我都不急,你们倒还急了。”